陌生的脸,看着那双不再倒映她身影、只反射着冰冷火光和石碑轮廓的眼睛。
万民的跪拜欢呼犹在耳畔,阿证背诵律条的声音余韵未消,碑奴刻刀的“叮叮”声规律而冷酷。
而她,在这片由她丈夫亲手铸造的、越来越像某种精密机器的“律法”圣域里,被他用对待敌人或障碍物的方式格开,并得到了一个充满金属质感的、关于“干扰运行”的冰冷询问。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是婉儿”,想说“你看看我”,想问“你的眼睛怎么了”,但所有的话语都冻结在喉咙里,化作一团苦涩的冰碴。
卫渊没有等待她的回答。
在他收到有效反馈之前,这个“询问”本身可能就是一个标准化的处理流程节点。
他已转回头,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完成度更高的碑林,投向那正在被拓刻的、属于柳承裕的耻辱印记,投向“心玺”内那不断增长的、冰冷的“权威值”。
柳承裕被押往死牢的最后一瞥,看到了这一幕。
看到了林婉煞白的脸,看到了她红肿的手腕,看到了卫渊那毫无波澜的侧影。
他忽然低低地、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徒劳……哈哈哈……都是徒劳……”他被拖远,嘶哑的笑声消散在寒夜里,“你刻石碑……你立法……你把自己也变成石头了……卫渊……你赢了……你什么都赢了……你也什么……都没了……”
声音渐不可闻。
碑奴的刻刀,稳稳地将柳承裕那枚沾满印泥、纹路清晰的血手印,连同最后那句“罪孽深重,万死莫赎”的结语,深深镌刻在代表柳氏罪愆的碑文末端。
血色渗入石脉,与青灰的碑体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第一块完整的“律血碑”,落成。
卫渊左胸内,心玺传来一阵清晰的、满足的脉动,银光温润,如同饱食后的休憩。
与此同时,他意识深处,那个一直作为背景存在的、关于“卫国公府”的立体图景——那高大的门楣,熟悉的石狮,庭院中老槐树的轮廓,甚至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檀香与书卷气混合的味道——忽然像被病毒侵蚀的影像,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在无声的崩塌中,碎裂成无数飞舞的、闪烁着银光的“0”和“1”的代码流。
这些代码流旋转、重组,最终在他“认知地图”的相应坐标上,凝结成一个冰冷的、不断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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