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问道:“你这船上,存的食水,省着用,能撑几天?”
胡老大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答道:“米面还有两袋,腌菜一坛,淡水……有三四个大缸,若是老天爷赏脸,接点雨水还能续上……省着用,撑个四五天不成问题。”
“四五天……”卫渊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但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同两把无形的锥子,刺向胡老大,“但你先前交代,这船货要运往江宁城南的‘老龙湾’私港交割。既是交货的地点,那里总该有些基本的布置吧?比如,存放货物的仓房,接应的人手,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清晰,“应急的伤药,甚至懂得处理外伤的大夫?”
胡老大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血色褪尽,只剩下江风常年吹打留下的黝黑和此刻的惨白。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躲闪:“私……私港那边,就是个偏僻的河湾子,临时存货的地方,哪、哪会备着伤药和大夫……卫少爷,您说笑了……”
“是吗?”卫渊缓缓站起身,腰间的伤口因动作牵扯而传来刺痛,让他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但他立刻稳住,一步步走到胡老大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卫渊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汗味、酒味,以及一种经过搏杀后特有的冷冽气息,混合着扑向胡老大。
胡老大气一窒,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脊背抵住了冰凉的舱壁。
卫渊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胡老大腰间那截露出衣摆的、磨得发亮的铜牌系带上,语气听不出喜怒:“胡老大,你腰上这块牌子,我若没看错,背面刻的是‘戊十一’。而我们拿到的那封密信里,用三号密文写着,‘货分三批运抵’。”他抬起眼,直视胡老大那只惊惶的独眼,“你这条船上的甲胄弩机,就是其中一批,对不对?你原定的交货地点,那个‘老龙湾’私港,现在恐怕不止是存货的地方,更是这三批货物汇聚、中转的枢纽之一。有这么多要紧的‘货’堆在那里,会没有看守?会没有主事的人?既然有人,而且是做这种刀口舔血买卖的人,怎么可能不备着些金疮药、止血散,甚至养个懂得处理刀箭伤的大夫以防万一?我说得,对不对?”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胡老大紧绷的神经上。
他额头的冷汗终于汇聚成豆大的汗珠,顺着纵横的皱纹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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