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续)
火势渐弱,余烬在风雪中明灭如鬼眼。
临江仓外尸横遍野,焦马残甲混杂于雪泥之间,空气中弥漫着血与硝烟的腥气。
三百影骑肃立四周,刀未归鞘,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战场。
一名俘虏被五花大绑押至卫渊面前——玄霜骑副统帅,王厉。
此人左臂断骨未愈,脸上溅满同袍灰烬,却仍昂首不跪。
“杀便杀了。”他冷笑,“陈元骁败于诡计,非战之罪。”
卫渊蹲下身,指尖轻挑起对方下巴,语气平静得近乎温柔:“你说错了。这不是诡计,是你们太蠢。”
他挥手,吴谋士立刻递上一份染血的地图——正是从王厉怀中搜出的行军密令。
“你们的目标,从来不是粮仓?”卫渊盯着他,一字一句,“说吧,真正要毁的是什么?”
王厉嘴角抽动,沉默良久,终是闭目长叹:“水源……商会总坛三里外的‘清澜渠’,乃南七州军民饮水命脉。主上已命死士携毒囊夜袭,一旦投毒,疫病必起,百万军心自溃!此战不在疆场,在水脉!”
苏娘子倒吸一口冷气:“他们竟想用瘟疫破我江南根基!”
吴谋士面色凝重:“若水源被污,半月之内,太湖流域将成死地。届时无需交战,我军自乱,北军便可长驱直入。”
寒风卷雪扑面,卫渊却仿佛置身酷暑,额头渗出细汗。
他忽然笑了。
笑得极冷,极深。
“好一个陈元甫……表面派弟奇袭粮仓,实则声东击西,真正的杀招藏在看不见的地方。这一局,不止在战场,更在人心、在民生、在无形之处杀人于无声。”他缓缓站起,眸光如刃,“可惜啊,你太高估你的内应,也太低估我的耳目。”
话音未落,远处蹄声急促。
一骑飞驰而来,马上正是张老板亲信,披风裂开,肩头带箭,却死死护住怀中信匣。
“世子!”那人滚落下马,声音嘶哑,“张老板急报——商会内部有奸细!三日前曾有人私查清澜渠结构图,签批人……是总务司主簿赵承业!”
“赵承业?”苏娘子瞳孔骤缩,“他是我亲手提拔的老人!”
“正因是你信任的人,才最容易下手。”卫渊冷冷道,“敌军统帅早已布子多年,步步渗透。现在,他们已经出发了。”
他翻身上马,不再看一眼身后尚未熄灭的战火。
“传令:影骑随我先行,全速奔袭清澜渠!吴谋士,立即调集南陵水军封锁支流,组织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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