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比赵芙的话还要冷上几分。
赵芙见林婉不接茬,眼珠一转,又看向一旁正在拨弄算盘的苏娘子:“苏姐姐,你也别太操劳了。这一家子的生意虽然要紧,可男人若是心野了,赚再多银子也是给旁人做嫁衣。表哥如今天天往外跑,怕是早忘了府里的旧人了。”
卫渊挑了挑眉。这表妹,挑拨离间的本事倒是比她爹强点。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不是巴掌声,是苏娘子合上了账本。
“赵姑娘说得极是。”苏娘子笑吟吟地站起身,从袖中抽出一张墨迹未干的宣纸,“所以我刚同世子商议,拟了这份《商妇授产令》。”
赵芙一愣:“什么令?”
“世子说了,凡是入股军需作坊超过五百贯的女掌柜,其名下产业,官府单独造册,立女户,许自主经营,夫家不得干涉。”苏娘子扬了扬手中的纸,目光扫过周围那一圈早就竖着耳朵听的女眷们,声音清脆,“换句话说,咱们赚的钱,那是咱们自己的底气。至于男人野不野……”
她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林婉一眼,林婉手中的长剑此时恰好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只要咱们手里有钱,手里有剑,他野得再远,也得乖乖滚回来吃饭。”
周围的丫鬟婆子,甚至几个来汇报账目的女掌柜,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那眼神里燃烧的,是对这个时代男尊女卑铁律的第一次蔑视。
赵芙脸色惨白,她那一套深闺怨妇的把戏,在这个充满了铜臭味和火药味的院子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卫渊在回廊后无声地笑了。
这苏娘子,真是个做生意的天才,连女权这把刀都懂得借来用。
至于林婉……那不是冷漠,那是根本不屑于这种低级的争宠。
入夜,书房的灯火昏黄。
一只灰扑扑的鸽子扑棱着翅膀落在窗台上。
卫渊解下竹筒,取出一张极薄的桑皮纸。
纸上空无一字。
卫渊熟练地从抽屉里取出一瓶特制的药水,用羽毛笔轻轻刷过。
褐色的字迹如同鬼魅般浮现。
这是韩晴的笔迹,字透纸背,显得极为仓促。
“陈府暗账已破。名为药材,实运硝石、硫磺、铜粉至北境蛮族左贤王部。另,吾已将账册调包,并于真本中夹入那枚公子旧日铜扣。”
看到“硝石、硫磺”四字,卫渊眼中的笑意瞬间结冰。
贪污军饷也就罢了,那是官场陋习。
但走私战略物资给死敌,这就是叛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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