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苏娘子也不行礼,径直走到桌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手抄的册子,“那老头摸了摸这钢轴的茬口,当场就吓尿了裤子。他说这叫‘三段淬火法’,是宫里头的绝活。全天下会这手艺的就七个人。”
“那七个人呢?”卫渊问。
“死了两个,剩下的五个,前两年全都不见了。”苏娘子喘了口气,将那本册子推到张启面前,“这是奴家花大价钱买来的旧《匠籍册》抄本。上面写着,那五个人都被征入了‘宫中营造所’,后来又以‘急病’为由销了户。但我查了,他们没埋在乱葬岗,家里也没办丧事。”
张启迅速翻阅着手中的《雷槌匠录》残页,那是吴月从火场里抢出来的。
他将那上面的签名与《匠籍册》上的笔迹一一比对,脸色越来越阴沉。
“这三个签名……笔锋左倾,回勾带力,虽然刻意掩饰,但骨子里的习惯变不了。”张启猛地抬头,“世子,这是同一个人写的。这雷槌根本不是蛮子造的,图纸出自天子脚下,工匠出自大内皇宫!”
大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爆裂的噼啪声。
这是一条通天的大罪。
蛮族叩关的利器,竟然是大魏朝廷自己人一手递过去的刀子。
“好啊,真是好得很。”卫渊不但没发火,反而大笑起来,笑声里透着股令人胆寒的凉意,“老头子在前线拼命,他们在后面递刀子。这买卖做得,真他娘的绝。”
他抓起桌上的狼毫笔,在那份证据确凿的简报上重重画了个圈。
“张启,把这玩意儿整理一下,标题就叫《雷槌非蛮造,出自天子宫墙内》。给我誊抄三十份。”卫渊将笔一扔,“一份加急送去兵部,恶心恶心那帮尸位素餐的老爷们。剩下的二十九份……”
他顿了顿,别卖贵了,一文钱一张,当擦屁股纸卖,务必让全天下的读书人都看看这桩新鲜事。”
“是!”张启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关前的演武广场上,数百个火把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李长老站在高台上,面前堆着像小山一样的残骸——被烧毁的投石车零件、沾着西域蓝珠粉末的饲草,还有那种特制的带有铭文的铜钱。
这是卫渊授意的“雷槌罪证台”。
一口巨大的坩埚被架在火上,里面翻滚着橘红色的铁水。
李长老手里抓着一把从战场上搜集来的“硝粟钱”——那是蛮族用来支付工钱的货币,实际上却是裴氏私铸的劣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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