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夹起一张泛黄的残页——《瘴源考》的一角,轻轻浸入那杯还没凉透的御赐茶盏里。
茶水里早就被她兑了银针试毒液。
残页入水,原本空白的纸面像是被火燎过,那肉眼看不见的“朱砂蚀银”四个字迅速转黑,紧接着,茶底沉淀出一层极细微的晶体,那是只有炼丹才会析出的微量钒晶。
她手腕一抖,将剩下的试剂全部泼入茶渣,滚烫的混合物瞬间剧烈沸腾,一股白色的蒸气笔直冲向房梁。
蒸气凝而不散,在朱漆大梁间缓缓勾勒出三条模糊却清晰的连线。
裴氏——陈——丹炉。
虽然只是一瞬即逝,但离得近的几个言官已经吓得捂住了嘴。
卫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而在文官队列的末尾,周谋士那张猥琐的脸凑到了一个老主事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阴狠:“老大人,劳驾您受累,翻翻户部去年冬至夜的值名册。那时候是不是有三个人忘了签退?一个姓裴的账房,一个带刀的护卫,还有一个……手抖把‘饷’字写错了的主官?”
老主事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哆哆嗦嗦翻开那本积灰的册子。
果然。
三处异常的勾销痕迹,墨迹深浅不一,最要命的是,上面的用印根本不是户部公印,而是陈盛那个极其私密的私人花押!
网收紧了。
卫渊缓缓站直了身子,靴底在金砖上蹭了蹭,离了御案三步远。
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眼神像是看死人一样看着陈盛。
“陈侍郎,这大殿上也没下雨,您这靴子怎么湿了?”
众人视线齐刷刷地落下。
只见陈盛那双做工考究的官靴缝隙里,正往外渗着一种淡金色的液体。
那液体一接触空气,就冒出丝丝白烟,带着一股刺鼻的酸腐味。
南疆验皂专用的硝脂水反应。
这东西只要碰到刚才那铜钱炸裂出的微量火药粉末,就会化成金水,怎么洗都洗不掉。
陈盛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惊恐地急退半步。
“咔嚓”一声脆响。
他的后脚跟狠狠踩碎了一片刚才飞溅出来的琉璃残渣。
锋利的碎片瞬间割破了鹿皮靴底,刺入皮肉。
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不偏不倚,正好滴落在那个刚刚凝固的北斗七星图案的“摇光”位上。
原本已经静止的铜液,竟像是有了灵性,随着这滴血的融入,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震颤,仿佛是在回应这场精心设计的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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