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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撕开自己衣襟,露出胸前溃烂的箭疮——那是去年冬夜喝过安神汤后,三日未愈的旧伤;有人高举断矛,矛尖上还沾着昨夜验粮时刮下的霉斑粟壳。
点将台上,萧景琰终于起身。
黄罗伞盖下,他面色青白,指尖死死掐进蟠龙柱浮雕的云纹里,指甲崩裂,血珠顺着金漆蜿蜒而下。
他看得清清楚楚:卫渊没杀柳承裕,没夺他口供,甚至没碰他一根手指——可柳承裕自己,把皇权最阴湿的肠子,当众掏了出来,摊在雪地上,任万人唾骂。
不能再拖。
“传朕口谕——”萧景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最后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监察御史柳承裕,勾结北狄、私贩军资、图谋兵变,即刻褫夺一切职衔,赐鸩酒,就地正法!”
圣旨未落,沈铁头已率静钢营死士踏阶而上,手中黑铁链哗啦作响,链环上还带着地宫熔炉余温,灼得空气微微扭曲。
可卫渊抬手,止住了他们。
他未看点将台,只低头,目光落在柳承裕汗湿的补子上,云雁双翅微张,翎毛纤毫毕现——那不是绣的,是用北狄贡来的银丝密织而成,线头暗藏细孔,每逢朔望,会随月相微胀,悄然渗出致幻香粉。
“陛下旨意,”卫渊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凿子楔入沸腾人声,“臣,接了。”
他顿了顿,左手托印,右手缓缓抬起,指向律正堂侧门。
“但《卫家军律》第一条:凡涉军纪、民命、边防之案,无论官秩高低,皆由律正堂主审,三日公示,七日复核,刑部、大理寺、监军司三方会勘——陛下,您这道口谕,”他微微侧首,玄袍衣领翻出一线冷白脖颈,“该归档,还是该驳回?”
风停了。
连点将台上拂动的龙旗,也垂落下来。
萧景琰站在高处,第一次觉得,自己脚下那座象征皇权的台子,竟比法场青砖更冷、更硬、更不容转身。
卫渊不再言语。
他转身,袍角扫过阶前积雪,未留痕迹。
沈铁头躬身,铁链无声缠上柳承裕双腕。
盲眼老吏自阴影中步出,右眼涡轮转速暴涨,银线刺入地下——这一次,不是校验,是封存。
卫渊走下长街,靴底碾过冻土,身后万籁俱寂,唯余风卷起半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营帐方向。
帐帘低垂。
他掀帘而入,帐内炭盆将熄,余烬微红。
案头一方青布覆着旧物,边角磨损,露出底下青铜本色。
他伸手,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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