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二字上,指甲泛白,“七大盐商联手提价,盐引官价翻了三倍。户部拨付的军费,连北境三万将士半月食盐都不够。更糟的是——”她翻开黑皮册末页,墨迹未干,“今晨代郡急报,军中已开始以硝石熬卤代盐,士卒腹泻者逾千,冻疮溃烂者不计其数。”
卫渊没碰账册。
他袖中金印微热,左眼幽光悄然亮起,瞳孔深处,一幅动态舆图徐徐展开:长江、邗沟、浙东运河、赣江水道……所有官方盐引运输路径,皆化作一条条赤红光流,自扬州盐仓、海陵仓、会稽仓汩汩涌出,却在抵达建康前二十里处,尽数汇入一处幽暗节点——山阴赵氏名下的“云栈仓储”,占地三百顷,地下三层,通风井口嵌有稀土磁晶滤网,与永宁坊寒井同源。
热力模拟持续三秒。
光流峰值温度:摄氏92.6度。
远超正常盐运摩擦生热阈值。
他抬眸,目光掠过沈铁头仍僵在半空的膝盖。
“传令。”语调依旧平稳,却比方才低了半度,“即刻收回你对林婉踪迹的所有搜寻权限。羽林右营调防,改由天工监‘枢机司’直管。今夜子时前,查封京中所有挂‘赵’字匾额之商号、钱庄、船坞、车马行——不许惊动,不许漏账,不许放走一只信鸽。”
沈铁头终于跪实,额头触地:“遵命。”
韩晴却怔住:“赵氏?他们……不是只做铁器?”
卫渊没答。
他指尖蘸了点火盆余烬,于案上青砖缓缓画下一圈——圆心正对山阴方位,半径七寸,恰好覆盖赵氏在京所有产业坐标。
墨未干,圆周线上,七点微红余烬同步明灭,频率0.042Hz。
同一时刻,工部门外石阶下,一辆乌木垂帘马车悄然停驻。
帘角绣着半枚残缺铜钱纹——那是山阴赵氏百年密标,只刻于家主亲乘之车。
车辕上,一柄未出鞘的雁翎刀斜插在革囊里,刀鞘暗红,似浸过多年陈血。
车中人未动,只有一道阴冷目光,透过帘隙,牢牢钉在工部大堂那扇敞开的窗棂上。
窗内,烛火正稳。
而卫渊案头,那点余烬,忽地,又亮了一分。
赵无咎踏进工部大堂时,未通禀,未落轿,三十六名黑甲赵氏私兵列于阶下,铁靴踏碎青砖缝里新抽的苔藓。
他袍角扫过门槛上那道被磨得发亮的旧痕——那是前朝太史令立《律历志》时亲手刻下的“度起于一”四字,如今已被鞋底碾出两道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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