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苏录便轻手轻脚起床,准备动身南下了。
黄峨身子尚虚,却坚持起身相送,为他系好了腰间革带,依依不舍道:「此番一别,不知何日能再见?」
苏录叹息一声,眉宇间满是无奈:「此次南下棘手万分,归期实难预料。短则半载,长则一年。等我回来,阿长怕是都能蹒跚学步了。」
「哎,家国事重,自古便难两全。」黄峨轻轻抚平他衣襟,反过来温声劝慰,「为了我们娘俩,你在外也千万要保重。此番我不能随行,你又不肯带观棋、入画同往,日常起居可要照顾好自己。」苏录握住她的手,苦笑道:「我此行是去战斗的,哪能携女眷随行,徒惹非议?」
说罢,他俯身轻吻妻子,又万般不舍地凑到??褓边,亲了亲尚在熟睡的幼子阿长,使劲硬下心肠,转身出屋。
院门外,苏有才与苏满早已等在阶下。
苏满自然深知苏录此行的凶险,恨不能同去,但苏录更需要他坐镇詹事府,他也只能听从安排。苏有才虽不知内里详情,却也能从哥俩的表现里猜出一二,心中暗自焦灼,又不能明说。只是默默看著儿子,眼里的担忧却藏也藏不住。
苏录便主动宽慰父亲道:「爹你放心,我是去江南办差,不是上战场,不用替我提心吊胆。」苏有才这才忧心忡忡道:「我能放心得下吗?先前我们在太仓换船时便听闻,刘六刘七已兵临扬州,随时可能渡江南下。」
「我正是为组织江南各方力量,阻拦贼寇渡江而去。」苏录笑道:「但我一不会带兵,二不会打仗,只能在后方待著,断无亲赴阵前之理。战事若进展顺遂,说不准还能赶回来过年哩。」
「真的?」苏有才惊喜问道。
「当然。」苏录重重点头道:「差不多年底就能平乱,二哥到时候也能回家了。」
「那感情好,」苏有才便高兴起来,「咱们这一家子多少年没团聚了?」
这人上了年纪就是好糊弄,或者说甘愿被儿女糊弄……
苏录又拜别了爷爷奶奶,大伯壤镶,便踏上了南下的征途。
他此次离京,随行僚属足足两百余人,另有先行南下打前站者两百余人……皆是他挑选出来的得力人手,新老搭配,精明强干。
看著阵容就知道他铁定是要大干一场了!
朱厚照也给他把排面拉到了最高,赐他「代天巡狩』龙纛一面,黄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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