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一日,还是出现了沈琼绣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
杭州府户曹司设在清泰街,离西湖不远。平日里这地方冷清得很,只有交粮纳税的日子才有人来。今日却不同,马车在巷口就进不去了,巷子里挤满了人。
不是男人,是女人。
沈琼绣下了马车,冯嬷嬷扶着,站在巷口往里看。
她活了三十二年,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穿绸衫的、穿布衣的、戴银钗的、包青布头巾的……
有年轻媳妇,有半老妇人,有怀里还抱着孩子的,有手里攥着账本的。
她们挤在户曹司门口那两棵大槐树下,伸长脖子往里张望,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听说今日要考看账,我带了自家铺子的账本来。”
“我一个妇道人家,哪看过什么账……”
“那你来做什么?”
“碰碰运气呗,万一选上了呢。”
旁边一个穿蓝布袄的妇人嗤笑一声:“碰运气?昨儿个有人说了,这回要的是能当典事的,得会看流水账、会算成本、会估铺子值多少税。光认得几个字,可不够。”
那想来碰运气的妇人讪讪地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沈琼绣站在人群外面,静静听着。
她往里走,报了来参选的身份。
门吏低头在册子上记了一笔,递给她一张号牌:“七号,院中等候。”
沈琼绣接过号牌,跨进门槛。
院子里摆着七八张条桌,每张桌前坐着一个妇人。
几个穿青袍的官员在案前坐着,另有几个中年妇人帮着张罗。
沈琼绣站在廊下,看着那些参选的妇人一个一个走上前。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绸衫的妇人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账册。
考官指着其中一页:“这是绸缎铺的流水,你瞧瞧,这个月是赚是赔?”
那妇人埋头看了半晌,额头渗出细汗,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考官摆摆手,她站起来,低着头从那道通向大街的门出去了。
下一个妇人上前,三十来岁,穿着半旧的蓝布袄,手指上还戴着顶针,一看就是做惯针线的。她坐下,翻开账册,看了几眼,忽然笑了一声。
“这账做错了。”她说。
考官挑了挑眉:“哦?错在何处?”
那妇人指着其中一行:“这里,进价每匹三两,卖出三两八钱,毛利八钱。可后头又记了折耗二钱。折耗是什么?绸缎又不会坏,哪有这么大的折耗?这是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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