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片院子、这些田地,要让她主动撇下祖产离开,难。
人教人,说破嘴皮也未必听。
可事教人,一教一个准。
等往后家里粮食紧了,孩子多了、日子不好过了,不用他多劝,老嫂子自己就知道,守着祖产不如一家子安稳,到时候就算她不情愿,也不得不走了。
......
正月的风,刮在人脸上生疼。
费家大门口的两盏红灯笼还没撤下去、门前站着的几个人,表情上都带着即将离别的不舍。
费文典穿着藏青棉袍,手里拎着的两个大箱子。
一个装着他和宁绣绣的换洗衣物,另一个是白面饼、点心还有他的书。
宁绣绣站在他旁边,身上是费左氏找出来的深灰棉袄,领口缝着圈兔毛。
赶路还是别穿的那么炸眼了,这次出门费左氏直接给绣绣拿了五十个大洋。
不是她不信自己从小带大的文典,就是他这个善良的性子,还是给绣绣稳妥些。
“绣绣、文典他那性子软,遇事总想着让,这钱你揣着,遇事你们两个商量着来一起拿主意。”
宁绣绣当时攥着银元,鼻尖都酸了。
嫂子待他们真的是没的说。
费左氏拉着宁绣绣的手,反复叮嘱。
“文典、绣绣,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夜里住店要找亮堂的,到了城里先寻个安稳住处,要是在外面待不下去了、受了委屈,立马往回走,嫂子在家给你们留着热饭。还有,别跟人争长短,啥都不如保命要紧。”
宁绣绣反手握住左氏的手,又拉过旁边的苏苏。
“嫂子您放心,文典俺会好好照看的,他要是犯了软性子,俺就帮他拿主意。苏苏还小,性子活泛爱闹,嘴又馋,嫂子您多担待些。”
苏苏跟她姐也才一起在费家住了不到一个半月,刚跟费家的人处熟了、锅房里的桂圆大枣放在哪,姐姐就要走了。
她鼻子一抽,眼睛里立马滚下泪、往下砸,攥着宁绣绣的衣角不肯放。
“姐,俺舍不得你走,你走了谁给俺梳辫子。”
费文秉拎着个小些的箱子站在一旁,他这次要送两人到县城车站。
这个称呼吧,宁绣绣是他嫂子,按苏苏这边又是大姨姐,反正叫姐亲点,就叫姐吧,正好和嫂子区分开。
他看着哭唧唧的苏苏,赶紧开口哄。
“苏苏乖,姐和哥就是去城里工作,俺把他们送到地方,隔两天就回来。再说,逢年过节的他们肯定回来,到时候还能给你带城里的烧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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