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完没了。
他右手捏着鸭嘴笔勾墨线,左手按着圆规画圈,画的这玩意儿,要是让系里那帮老学究看见,准得骂他疯了。
涡轮增压器。这名儿在1924年听着就跟天书似的。
这年头,那帮搞蒸汽机的,还在为怎么让锅炉多烧出二两劲儿抠脑壳。机械增压?笨重得像头蠢驴,吵死人还不顶屁用。
他笔底下这玩意儿,不一般。它能用机器自己排出去的废废气,推着个小涡轮疯转,这涡轮再带个压气机,玩儿命往锅炉里怼风。风大了,火烧得就猛,劲儿自然嗷嗷往上飙——这本来是几十年后的玩意儿,现在硬生生从他笔头子底下抠出来了。
他画得那叫一个细,涡轮叶片怎么拐弯能省劲儿,用什么合金材料才扛得住那股高热高速,“得用镍基的,耐操”;压气机长啥样,轴承怎么才能又滑溜又结实,“搞浮动式的,拿高压油喂着它”;油路怎么走……空白地儿全是他标的字儿和算的数,中文英文混着来,生怕漏了点啥。
画得手酸眼花,脑门冒汗,他就歇会儿,伸手摸过桌角那块从唐人街淘来的旧端砚。冰凉梆硬,硌手,但能让他定定神。有时候一愣,好像又穿回前世在煤矿底下画小火车零件的时候,真他妈邪门。这破砚台,倒成了连着两个他的唯一念想。
“杰克!操,你丫还真在这儿焊着呢?”
门哐当一声,罗伯特揉着眼睛晃进来,端着两杯冒热气的黑汤,“赶紧的,灌一口提提神。你再这么熬,没等毕业就得直接躺板板了。”他把一杯墩佟天宇边上,抻脖子看那图,“不是,兄弟,你天天鼓捣这鬼画符,比老教授墙上挂的天书还麻人。这铁疙瘩真能让那些老蒸汽机窜稀一样快?”
佟天宇抓起杯子闷了一大口,苦得他直咧嘴。“罗伯特,这叫科学,不是他妈跳大神。”他用笔尖戳着图纸上的涡轮,“瞅见没?现在那些傻大黑粗的机器,吭哧吭哧烧煤,完了屁啊烟啊直接排了,白瞎了多少劲儿?我这宝贝,就专吃这口屁!”
他换了个地儿指:“这屁……废气,推这涡轮转,跟推个小风车似的,这风车再带着这头,”笔尖移到压气机,“就他妈是个超大号的牛皮吹子,玩儿了命往锅炉里灌风!你想想,风大了火是不是更旺?火旺了蒸汽是不是更足?劲儿是不是更大?跑得是不是更快?还他妈省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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