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校园里,那天的课几乎上不下去。
上午第三节课,哲学系教授正在讲康德,底下突然有学生举手:「老师,康德说人为自然立法」。那文化上呢?谁有权为别人的现实立法」?比如魔幻现实主义」这个法,是谁立的?」
教授推了推眼镜,竟一时语塞。
中午食堂,到处都在传抄许成军的文章。
最抢手的是那段西班牙语引文。
有人用娟秀的字体抄在小卡片上:「Nosllamanmagicosporquenoquieren
llamarnoshistoricos.(他们称我们为魔幻,因为他们不愿称我们为历史。)」
物理系的学生在排队打饭时激烈争论:「这不就跟我们学的似的?牛顿力学是尺度,量子力学是另一把尺度。你用牛顿的尺子量微观世界,肯定量不准啊!」
「所以许成军说的是对的!」
一个戴著厚眼镜的男生激动地挥舞饭勺,「文学批评也得先搞清楚尺度适用范围!不能拿量西方的尺子硬量中国!」
更震撼的一幕发生在北大三角地。
秘鲁留学生卡洛斯出现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这个身材不高、肤色黝黑的拉美青年,穿著当时中国罕见的牛仔外套,手里拿著一卷纸和浆糊瓶,挤进了围观《光明日报》手抄版的人群。
有人认出了他——「哦,西语系那个秘鲁同学。」
卡洛斯的中文日常交流勉强够用,但此刻他异常沉默。
他拨开人群,径直走到木质宣传栏前,刷上浆糊,展开那卷纸。
不是大字报纸,而是从素描本上撕下来的厚纸,边缘还留著锯齿。
纸上是用蓝黑钢笔写的字。
不是毛笔大字报那种道劲的字体,而是拉美人写汉字的典型样子:笔画僵硬,结构松散,像用尺子比著画出来的几何图形。
内容不长,只有五行:
我是秘鲁人卡洛斯·门多萨。
我在利马读大学时,教授说:拉美文学的特点是「魔幻现实主义」。
我们全班举手问:为什么我们的饥饿、屠杀、军事独裁,要被叫作「魔幻」?
教授沉默很久,说:因为这个词是欧洲评论家发明的,他们需要安全的审美距离。
许成军先生撕掉了这个距离。
谢谢他。
没有感叹号,没有激昂的修辞,甚至语法都有些别扭。
但正是这种外国人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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