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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张大人————」
他声音沙哑地问道:「您为何————冒险来救我们?」
张飙头也没回,语气硬邦邦的:「老子救的不是你陈千翔,是武昌卫的指挥同知!」
陈千翔心头剧震,忍不住再次追问:「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飙冷哼一声,抬手指了指楚王府的方向,又环视周围无尽的洪水:「就是你忠心耿耿、誓死效忠的那位楚王殿下,为了弄死我这个碍事的钦差,炸毁了巡司河河堤。」
「他不在乎武昌城数十万百姓的死活,不在乎你们这些为他卖命的下属的死活。」
「洪水之下,军民同溺,一切罪证和知情人,都可以被轻易抹去。」
「这,就是你陈千翔忠诚可嘉的好主子,干出来的好事。」
陈千翔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看著周围的惨状,听著远处的哀嚎,又想起自己险些葬身水底,再联想到自己之前的坚持和忠诚,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背叛的冰冷,瞬间席卷了他。
张飙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湿透的肩膀,语气不再激烈,却带著一种沉重的穿透力:「陈千翔,别让所谓的「忠诚」,害了你做人的底线。」
「自古以来,任何视百姓如草芥、拿黎民血肉当垫脚石的人,都不配被称为明主」,更不值得效忠。」
「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张飙不再看他,而是对宋忠等人道:「此地不宜久留,洪水可能还会上涨。带上他们,我们想办法回城墙那边!
还有更多的人需要救!」
陈千翔站在原地,任凭冰凉的洪水拍打著身体。
他望著滔滔洪水,又望向楚王府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剧烈的挣扎、痛苦,以及某种信念崩塌后的茫然。
赵猛也低著头,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场突如其来的洪水,不仅是一场天灾人祸,更是一盆冰冷刺骨的冰水,浇醒了一些人麻木的忠诚,也冲刷出了隐藏在权谋之下的、最残酷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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