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先生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在权衡。
就在这时,马车里传来沈夫人清晰而颤抖的声音:「闫先生————住手吧。」
唰!
所有人都齐唰唰地看向了马车。
只见沈夫人抱著孩子,缓缓走了出来,虽然发髻散乱,衣裙染尘,但挺直了脊背。
她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和鲜血,最终落在闫先生脸上:「事已至此,何苦再造杀孽?这些帐册————本就是不义之证。这位好汉说得对,鱼死网破,于谁有益?」
沈夫人的突然表态,让闫先生脸色更加难看。
他死死盯著沈夫人,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真假。
沈夫人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
寨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赵丰满和袁山部正在猛攻,寨墙似乎已多处告急。
时间,不在闫先生这边。
终于,闫先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撤!」
他狠狠地瞪了张飙和沈夫人一眼,一挥手:「带上能带的,走!」
黑衣伏兵和部分匪徒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不再抢夺所有铁箱,而是迅速扛起最近的两三个,护著闫先生,如同潮水般退向聚义厅后方某个密道入口。
屋顶的弓手也收起弓箭,迅速消失。
张飙没有阻拦。
他知道穷寇莫追,而且己方伤亡不小,需要喘息。
更重要的是,他们留下了大部分铁箱,以及沈夫人母子。
片刻后,闫先生等人消失在密道中,入口被从里面堵死。
寨内残余的匪徒见首领已逃,顿时士气崩溃,或降或逃。
赵丰满和袁山带人彻底控制了黑风寨。
火光摇曳,映照著满地狼藉和尸骸。
张飙拄著刀,剧烈喘息,肋下疼痛钻心。
他走到那几辆留下的铁箱车旁,看著里面依旧满满的金银和部分帐册,又看向被士卒保护起来的沈夫人。
「夫人方才————为何相助?」
张飙平静地询问,眼神锐利如刀。
沈夫人抱著沉睡的孩子,莞尔一笑:「张御史,妾身对您————可是————久仰大名。」
「哦?」
张飙嘴角一扬。
【看来,这次来山东之行,老子还有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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