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著一盏造型奇特、似乎用旧夜壶改造的灯笼,虽然未点燃,但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孙————孙贵?!」
朱高煦身边一名亲兵认出了他,不由失声叫出了来人的名字,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而来人确实不是别人,正是孙贵。
自从晋王府与朱有不清不楚,他就提前跑路了。
原本,他是打算去与沈浪和李墨汇合的,结果听说朱允熥驰援了洛阳,他又想起了张飙和赵丰满,于是打算去找他们。
结果没想到,阴差阳错的闯入了朱有与朱高煦的战场。
而那名认出他的亲兵,当初曾去兵部办过事,也亲眼见过张飙带著孙贵他们讨薪的场面,自然记忆深刻。
毕竟那夜壶灯」,可谓家喻户晓。
只见孙贵策马上前几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战场嘈杂:「周世子,这一箭,是替那些被你野心波及而无辜丧命的山西百姓射的。你的命,现在还不属于你自己,得留著回京,向陛下,向天下人交代。」
朱有手腕剧痛,心中更是挫败不已。
连孙贵这样的小角色都能在乱军中给他来这么一下,他那所谓的宏图大业」,此刻看来是何等可笑。
而这时,朱高煦也已率亲兵冲到了近前,看到朱有恸被箭所伤未能自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到孙贵及其马旁那盏标志性的夜壶灯」,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和诧异,但很快被胜利的兴奋取代。
他长槊一指,喝道:「捆了!」
如狼似虎的燕军士兵一拥而上,将面如死灰、再无反抗之力的朱有恸拖下马来,用浸了冷水的牛筋绳捆了个结实。
随著朱有被擒,战场上残存的周军彻底失去了斗志,纷纷跪地请降。
北疆这场由齐王朱、周王世子朱有掀起的、牵连数藩的巨大动乱,至此,其军事上的主要力量,算是被基本平定。
雪,不知何时又渐渐飘落,覆盖了血迹和尸体,试图掩埋这场同室操戈的惨烈。
但寒意,却深深浸入了每一个亲历者的骨髓。
数日后,青州。
昔日的齐王治所,如今成了平定北疆之乱的各路王师、将领临时的汇聚点。
严寒并未因战事平息而减退,屋檐下垂著冰凌,街道上的积雪被车马压出深深的辙印,混著泥泞。
城内最大的官署被临时充作行辕,炭盆烧得通红,却似乎驱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混杂著血腥、硝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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