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看著自己最后可能倚仗的力量,毫不留恋地离去,发出了绝望野兽般的嚎叫。
他想追,但张飙的骑兵已经冲破了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马蹄声如雷,刀光映照著火光,扑面而来。
他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最后几名死士红著眼睛,死死拉住他的马缰:「王爷!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往哪里走?】
前方是铁铉的坚壁,侧翼是背弃的部属,后方是张飙的追兵,唯一的盟友」大营,刚刚接纳了他的叛将,此刻寂静得像一座坟墓。
朱被亲卫裹挟著,茫然地、跌跌撞撞地向后营溃逃,完全失去了方向。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有程平那句您猜得不错」和卢云决绝的背影在反复回荡,混合著无边的恨意、被背叛的剧痛以及大势已去的冰冷绝望。
他的野心,他的骄傲,他身为皇子的尊严,在这赤裸裸的背叛和残酷的现实面前,被碾得粉碎。
所谓清君侧」,所谓问鼎天下,此刻都成了最讽刺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
溃逃途中,朱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眼神涣散,嘴角还挂著血沫:「叛徒————都叛徒————完了————全了————」
他彻底崩溃了。
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信念和支撑他人格的整个世界的崩塌。
当张飙一马当先,终于追上了这支小小的、失魂落魄的溃逃队伍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朱榑。
他瘫软在马上,被仅存的亲卫架著,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对周围的刀兵和呼喝毫无反应,口中只反复呢喃著几个破碎的词。
张飙勒住马,皱眉打量了一下,撇撇嘴:「得,吓傻了。也好,省得老子费事捆了。带走!」
「小心看著,别让他自己抹了脖子,这家伙现在可是个宝」。」
他抬头,望了一眼卢云、程平部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远处依旧沉默的周藩大营,冷哼一声:「跑得倒挺快。朱有————下一个就是你了。」
夜色渐深,火光未熄。
齐王朱的叛乱,以一种充满背叛与崩溃的戏剧性方式,迎来了它的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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