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又非要让他修道?那个人还没答应你。」
夕阳瑰丽,黄昏沉默。
初一望著天上华美的云彩,有的像奔涌的山兽,惊飞的鸟,有的像龙,有的像是浪涛。
他仔细想了想这个问题,没有轻慢地回答,过了一会,才慢慢地说。
「我从小修道。」
「道是我有的最好的东西。」
他看著歪歪扭扭坐在这里却很习惯的杨宝珠,透过她的脸,仿佛就看到了另一个枯萎细瘦的脸。两张脸跨越几十年光阴重叠在一起,一个面目丰盈细腻,一个枯败得就像落花。
杨宝珠想了想,竟然有点被道长的这句话打动了,但她又想了想,觉得有点没道理。
「但那个人要是不喜欢呢?」
「继续等。」
「那得等多少年啊?」
夕阳缓缓落下,天色已有些昏暗,杨宝珠才意识到自己在隔壁听了洛阳的故事,又劝慰了人,竟然已待了大半个时辰。
她连忙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归拢起来,留了一包干花,叮嘱道人可以用来煎水,这样水会带点滋味。
最后,她拿起道人送她的药包。
「道长,谢谢你。」
明月已经升起来了,挂在天边一角。夜幕低垂,云层还泛著一点微微的霞光。
杨宝珠推门,准备溜回家去,临行之前停住脚步,鬼使神差地扭过头。
那道人还坐在树下,孤零零的。
地上堆著好多叶子,大概她不上门的时候,这道人就在这里打坐,白天练剑,晚上修行,大概这几十年就是这么过的。
但凡人一共才有多少年啊?
杨宝珠叹了一口气。
她又劝说:「道长啊道长,人生在世,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吧。」
「咱们都当了快三十年邻居了。小时候就听你说要收徒弟,这么多年也没见你真收一个。原来竟是要专门等某个人,怪不得白白耽误了这么多年。」
「人一共才能活多少年,快活最要紧。何苦这样为难自己?」
「这一人不行,那就去找下个有缘人好了。」
院门大敞,杨宝珠提起篮子,空出的一只手指了指天上的月亮。
「我也把最好的东西送给你。你可不要嫌这东西不要钱啊……」
……
初一抬起头,只见那纤长的手指,指著一轮明月。
而那人微微笑著,洒脱道。
「看。」
「好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