株从两侧合拢过来,将他包裹进一条似是通往冥界的绿道之中。
月光从头顶倾泻,在肌肉间流转,在利维坦战斧的刃口上凝聚,直至反射出一道细如游丝的银线,冷冷切开了堪萨斯的黑夜。
他继续往前走,直至玉米地深处。
他闭上眼。
黑暗降临的瞬间。
他听到了玉米叶的声音。
沙沙沙。
似是千万根丝线在风中振动。
这是他用了三千年都忘不掉的声音。
干燥的气流从大平原的尽头起跑,碾过收割后的牧场、废弃的州际公路、冰冷的密苏里河,最终一头撞入这片逼仄的玉米林,抵达他的耳畔。
堪萨斯十月深夜的寒凉退去了。
奎托斯睁开眼。
迎接他的是漫天赤红与金黄。
他站在三千年前的伯罗奔尼撒。
火舌正肆无忌惮地舔舐著苍穹,金色大麦田正熊熊燃烧。
远处。
石头砌成的斯巴达农庄正轰然倒塌,发出巨兽濒死般的哀鸣。
但在那足以焚毁一切的大火正中央,农庄的门口,站著一个人。
亚麻色的粗布衣服,袖子挽到手肘,手里端著一个木盘。
「奎托斯。」
「砰—!
一块带著火星的横木砸在脚边,滚烫的灰烬落上了肩膀,可其出口的声音在穿透了三千年的烈火与血海之后,平淡得却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
「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