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唯蜷缩在温暖的被褥中,望着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空茫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不知所措的惶惑。
这就是……捡到他的人吗?
如此……冷漠。
接下来的日子,对林清唯而言,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适应。
稍稍吹点风,便会引发一场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到最后,眼前发黑,唇边尽是腥甜。
就连端起一碗最清淡的药粥,都会因为手抖而洒出大半。
那只曾握着仙剑,挽出过万千剑花,守护过人间山河的手,如今却连一碗粥的重量都承受不起。
每当这时,侍奉他的魔侍便会战战兢兢地跪下,低声提醒:“公子,尊上吩咐过,您若不喝,我等便只有死路一条。”
林清唯看着自己那双不住颤抖、苍白如雪的手,再看看碗中温热的粥,最终只能低下他那颗依旧残留着些许孤傲的头颅,像个孩子一样,任由魔侍一口一口地喂他。
屈辱吗?
他不知道。
他的记忆里没有尊严这个词,只有一片混沌。他只知道,自己很麻烦。
傅景湛来看过他几次。
魔君总是来去如风,从不停留。他会站在离床榻最远的地方,用一种审视货品般的挑剔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咳成这样,真是麻烦。”
“连碗都端不稳,本君捡回来的,竟是个十足的废物。”
“再这么病恹恹的,就扔回绝情谷去喂那些剑气。”
按照记忆中林清唯拧巴的性子,听了这话定然会好好喝药,然后趁他不注意直接把他暗杀了。
可现在的林清唯每次都只是沉默地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中所有的情绪,更显出那眉心泪滴状魔纹的破碎与诡艳。
他不说话,也不反驳。
因为傅景湛说的,似乎都是事实。
他就是个麻烦的、一无是处的废物。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傅景湛为他做了多少事。
他嫌他咳得烦人,第二日,偏殿四角的暖炉便被换成了万年火玉,整个殿内温暖如春,再透不进一丝寒气。
他嫌他是个废物,却在鬼幽大师呈上来的滋补药方中,亲手划掉了数十种过于霸道的药材,又添上了一味连鬼幽都咂舌不已的——血莲。
血莲,生于九幽血海之底,千年方才开花,一株便可活死人,肉白骨。
魔族之中,也唯有历代魔君才有资格享用。
当一碗殷红如血,散发着奇异莲香的汤药被端到林清唯面前时,他只是蹙了蹙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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