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七人如同七尊雕像般同时止步。
深蓝色长袍洗得发白但一丝不苟,袖口和领口的线脚整整齐齐。
头发花白,但腰背笔直如枪,那不是年轻人刻意挺直脊背的紧绷感,而是一个经历过无数生死之后把骨头都磨成了铁的老玩家才会有的姿态。
他的五官与水瓶宫主有七分相似。
但水瓶宫主的面孔是故作斯文的阴鸷,而他的面孔是被岁月和黑雾打磨过的冷硬。
眼角有刀刻般的皱纹,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眼神不是凌厉,而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沉静。
他抬起头,目光从城墙上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那目光不快,像是在清点,清点杀他儿子的凶手都有谁,清点哪些人今天必须偿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正中央那个年轻人身上。
江沉站在城墙正门上方,鬼新娘和青龙一左一右。
隔着百步的距离,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峡谷的晨风中撞在一起。
“我儿子在哪?”他的声音沙哑但平稳,不高不低。
江沉从城墙上走下来。
他没有带太多人,只有鬼新娘和青龙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走过城门前那片被昨天战斗的鲜血染成暗褐色的石板路,在距水瓶之父三十步处停下。
“十二星宫指挥台上,你走之后,能看到他。”
沉默。
不是暴风雨前的沉默,而是一个父亲在听到儿子死讯之后,用全部意志力压制自己不要当场崩溃的沉默。
花白头发下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幅度极轻极轻,轻到只有离他最近的人才能察觉。
他闭上眼睛,嘴唇抿得更紧了,嘴角那条细纹在微微颤抖。
一个在终点站外围区域叱咤风云的七十级高手,什么风浪都见过。
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不是自己的等级和装备,而是他一手拉扯大的儿子。
虽然那个儿子有时候太急功近利,有时候太依赖巫师之地的力量,有时候做事不够狠也不够稳。
但那是他唯一的儿子。
他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回来替他收尸。
当他再睁眼时,眼眶是红的。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剑。
那是一柄通体透明的长剑,剑身中封着一道不断翻涌的黑雾。
黑雾在透明的剑身中缓缓流转,每一次翻涌都在剑刃表面凝出一层幽暗的薄霜。
剑身出鞘的瞬间,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不是水冰的那种刺骨寒意,而是黑雾凝结成的幽暗晶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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