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一件浆洗得有些年头的灰色儒衫。
面容枯槁,法令纹深陷,一双眼睛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苟言笑,整个院子的温度仿佛都骤然降了几分。
孩子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个个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方才还如同沸水般喧闹的场面,顷刻间变得落针可闻。
王辩心里咯噔一下。
这几天跟小伙伴们厮混,他早已打听清楚了。
学宫的先生,是县里钱家大户请来的一位族亲,名叫钱耀祖。
据说,这位钱夫子脾气古怪,为人极其严厉。
更要命的是,这位钱夫子,可不仅仅是个先生那么简单。
他是个举人!
虽然不知为何没有继续去考取功名,更没有选择入仕为官。
但举人这两个字,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在这个时代,有功名在身,便意味着超然的社会地位。
别说是他们这些小娃娃,就算是他们的父亲,在这位钱举人面前,也得恭恭敬敬地执晚辈礼。
钱耀祖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子,从每个孩子沾满泥土的衣角涨得通红的脸庞上一一刮过。
“成何体统!”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
“学堂乃是圣人传道授业之所,岂是尔等追逐打闹嬉笑喧哗之地?”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样子,衣衫不整,满身污垢,哪里还有半分读书人的模样!”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巨大的压迫感,狠狠地砸在每个孩子的心上。
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吓得缩起了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总有那么一两个平日里被惯坏了的刺头,心里颇为不服。
那个之前被王辩当马骑的高壮男孩,仗着自己父亲是县尉的幕僚,平日里横行惯了。
此刻便忍不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学堂还没开课呢,玩一会儿又怎么了。”
他的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院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钱耀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你,过来。”
高壮男孩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白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周围的小伙伴,可此刻,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对视。
“我让你过来!”
钱耀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高壮男孩哆哆嗦嗦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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