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左眉有疤的,叫张三癞子。”
“那个瘸子,叫李拐。”
“那个有金牙的,叫钱大金。”
她每说出一个名字,声音就冷一分。
这些名字,像毒蛇一样,在她心里盘踞了二十年。
“就算他们都变了,我也认得。”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我们在通州,也并非毫无根基。”
周青川眉毛一挑。
“哦?”
“当年,父亲在通州做生意的时候,曾出手帮过几家濒临破产的商户。”
林红袖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有家姓赵的米铺,还有一家姓孙的绸缎庄。”
“当年他们受了我林家的大恩,感激涕零,还送了我一块玉佩。”
“若是能找到他们,或许能帮上一些忙。”
这似乎是一条不错的路子。
但周青川,却没有立刻表现出乐观。
他看着林红袖,眼神平静。
“红袖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二十年了。”
周青川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冷水。
“人心,是会变的。”
“当年的恩情,过了二十年,还剩下多少,谁也说不准。”
“更何况。”
他的话锋一转,变得锐利起来。
“若是李船头那些人,早就已经收买了他们呢?”
“若是他们早就成了一丘之貉呢?”
“我们贸然找上门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林红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周青川的担忧,她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愿意去想。
那是她心中,仅存的一点希望。
周青川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
“我不是要打击你。”
“只是,我们现在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在没有摸清底细之前,任何人,我们都不能轻易相信。”
林红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牛车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没有再过多地谈论这个沉重的话题。
他们只是像真正的农家姐弟一样,白天赶路,晚上就在路边的破庙或者草堆里将就一宿。
吃的是干硬的饼子,喝的是路边溪流里的生水。
周青川这具八岁的身体,很快就有些吃不消了。
但他的精神,却始终高度集中。
他一直在思考。
怎么才能在不惊动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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