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佃户穿着满是补丁的破棉袄,脸上刻满了风霜,是这片土地上最不起眼的存在。
他脸上挂着一副孩童特有的无害笑容,恭恭敬敬地对其中一位最年长的老农作了个揖:“老爷爷,我能问您几个事儿吗?”
老农被他这礼数周全的样子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摆手:“大人可不敢当,小哥儿你问,你问。”
“我不是大人。”
周青川笑道。
“我就是好奇,老爷爷,我听人说,以前这条河不是从这儿流的?”
他没有问地是谁的,反而问起了河道。
这个问题仿佛打开了老农的话匣子,他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追忆:“可不是嘛!二十年前,这河道还在那边的老柳树东边哩!”
“那时候这块地啊,都是沙土地,种啥啥不成,也就是这十来年,河道西移,泥沙冲过来,才成了现在这肥得流油的水田。”
“哦?”
周青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远处看到一排孤零零的老柳树。
他又问旁边另一位佃户:“大叔,那以前你们两家的地,是怎么分的啊?”
那佃户挠了挠头,憨厚地说道:“哪有啥分头啊,就拿那排老柳树当界,柳树东边是李家的沙土地,柳树西边是王家的旱田。”
“后来河道改了,李家那边的沙土地被水淹了一半,王家这边的旱田倒是离水近了,成了好地。”
周青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不远处一块半埋在土里,看起来崭新无比的界碑,心里已经彻底明白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又跟老农们聊了些今年的收成,哪种鱼好钓之类的闲话,才转身对衙役和王辩道:“走吧,回县衙。”
王辩听得云里雾里,急得直抓耳挠腮:“这就完了?你到底看明白没啊?谁在撒谎?”
周青川只是神秘一笑。
真相,从来不在那些写满了谎言的纸上,而是刻在这些泥腿子的记忆里,藏在这土地和河水的变迁之中。
李乡绅,就是看河道变迁,自家地变少了,而王乡绅的地变肥了。
心生贪念,偷偷挪了界碑,伪造文书,想把这块新生的肥田据为己有。
回到县衙后堂,张承志早已等得心急,见他回来,立刻问道:“如何?可有头绪?”
周青川没有直接呈上判决,而是将一张刚刚在路上画好的草图铺在了桌上。
“老师请看。”
他指着草图,将从老农口中问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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