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不就是一场花灯么,哪有陪儿子重要。
然而,还没过一炷香的功夫,镇中心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隆!
那声音仿佛地龙翻身,连周家小院的窗户纸都跟着嗡嗡作响。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阵惊恐的尖叫和嘈杂的脚步声。
“不好了!出大事了!彩灯牌楼塌了!”
“砸伤了好几个人!血流了一地啊!”
“快!快去帮忙救人!”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乌鸦,瞬间飞遍了整个清河县。
周雍和王氏听着外面的呼喊,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彩灯牌楼底下,那不正是刚才邻居喊他去看灯的地方吗?
周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抱着儿子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王氏更是捂着嘴,瘫软在椅子上,后怕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怀里的周青川。
孩子已经不哭了,只是静静地靠在父亲的胸口,小脸上一片平静。
可正是这份与年龄不符的平静,让夫妻俩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惊惧。
这不是胡闹,更不是噩梦。
是他们的川儿,用一场看似荒唐的哭闹,硬生生把他爹从鬼门关给拽了回来!
他们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眼神里再也不是单纯的骄傲与宠溺,而是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敬畏,甚至是恐惧。
街道上,人群乱成了一锅粥。
衙役们忙着救人,百姓们惊慌地四散奔逃。
在一片混乱中,一个獐头鼠目的汉子正想趁乱从一条阴暗的小巷溜走。
他就是地痞头子黑三,牌楼的柱子就是他带人弄松的。
他妈的,钱员外的钱真不好挣,动静闹得太大了。
可他刚拐进巷子,脚步就猛地一顿。
巷子尽头,不知何时站着一道黑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完全融入了黑暗之中。
“谁?给老子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