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作前来探望的样子,目光落在周青川的画作上,那是一幅几近完成的寒梅图,笔法老辣,意境孤高。
“外面天寒地冻,城里乱成了一锅粥,也只有先生这里,还是一片清净乐土。”
他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言语间充满了暗示:“唉,这天灾一来,真是防不胜防,如今城中百业凋敝,人心惶惶,老夫我也是焦头烂额,束手无策啊。”
他希望用这种方式,既能保全自己的颜面,又能将话题引到求助上来。
然而,周青川连头都未曾抬起一下。他只是用笔尖蘸了点朱砂,在那含苞的梅蕊上,轻轻一点。
一抹嫣红,瞬间让整幅画活了过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放下画笔,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悠悠地反问道:“王公不是说,青州在您的治理下固若金汤,百姓安居乐业吗?”
“这点小小的风波,何足挂齿?”
一句话,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王长丰的脸上。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想粉饰、太平的退路,都被这一句轻飘飘的话给堵得死死的。
王长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血色褪尽,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平静的侧脸,心中那股寒意,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恐惧。
是了,自己在他面前,早已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自己那点自以为是的手段和城府,恐怕在这年轻人眼中,就如同三岁孩童的把戏一般可笑。
终于,这位在青州说一不二的枭雄,放弃了所有无谓的姿态。
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身子一软,颓然地坐到了亭中的石凳上,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力感的叹息。
“先生……就不要再取笑老夫了。”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再无半分平日里的威严:“实不相瞒,如今的青州已经快要失控了,粮价飞涨,民怨沸腾,城外的物资运不进来,城内的秩序一触即溃。老夫……老夫是真的没办法了。”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写满了恳切与哀求:“还请先生看在青州数十万百姓的份上,指点一条明路,老夫感激不尽!”
姿态之谦卑,言辞之恳切,与上次在客栈中招揽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判若两人。
周青川终于缓缓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了王长丰那张写满憔悴与焦虑的脸上。
他听完这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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