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辈子好为人师,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文章能教化世人。
如今一个被他视为不可雕之朽木的商贾,竟然能说出这番话,这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你……真的读懂了?”
李邱集眯起眼睛,决定考考这小子。
“既然你说你读了十遍,那老夫问你,老夫在《治河策》中提到的‘疏堵并济’,究竟何解?”
这是一个坑。
《治河策》是讲水利的,但也暗喻治国之道,若是只懂皮毛,肯定会答成修堤坝。
人群后的周青川嘴角微微上扬。
这题,他押中了。
王辩连磕巴都没打一下,张口就来:“回阁老,水无常形,民无常性。”
“堵者,法度也,严刑峻法以止其恶;疏者,教化也,礼义廉耻以导其善。”
“治河如治民,若只堵不疏,则堤溃人亡;若只疏不堵,则泛滥成灾。”
“故而,刚柔并济,方为大道!”
这一番话落地,掷地有声。
李邱集的眼睛猛地亮了。
这哪里是一个商人的见解?
这分明就是一个深谙治国理政之道的读书人才能说出来的话啊!
而且这番见解,甚至比朝堂上某些只会死读书的翰林还要透彻几分!
“好!好一个刚柔并济!”
李邱集忍不住赞了一声,看着王辩的眼神彻底变了,那是一种看到璞玉的惊喜。
“没想到,你这商贾皮囊之下,竟然还藏着几分锦绣文章。”
周围的官员们更是炸开了锅。
“这……这是王辩?”
“这小子不是天天在锦绣坊算账吗?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
“莫非咱们都看走眼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不知是谁,突然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但在安静的现场显得格外清晰。
“哎哟,我想起来了!这王辩……当年在清河县可是个神童啊!”
这一声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对对对!我也听说过!王家那小子,五岁能诗,七岁能文,十二岁就考中了秀才!那是正儿八经的小三元啊!”
“我也记得!当年清河县令还夸他是神童降世呢,后来不知怎么的,王家老爷子非逼着他经商,这才断了仕途。”
“啧啧啧,原来是被家里耽误了啊,可惜,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