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辩,果然有点门道。
张崇礼的目光在周青川的头顶盘旋了许久,似乎想透过那层头皮,看穿下面藏着的心思。
“王家小子。”
张崇礼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这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还有一丝森然的杀气。
“昨晚的诗,做得很好。”
“心如云中月?”
张崇礼冷笑了一声。
“但这官场,可不是天上的月亮。”
“这考场,也不是你家的锦绣坊。”
“有些话能乱说,有些字,可不能乱写。”
“写错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说完,张崇礼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周青川那只握笔的手。
然后,他背着手,迈着方步,慢慢悠悠地走了。
只留下那双官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周青川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
直到那个脚步声彻底远去。
他才缓缓直起腰。
他抬起头,看着张崇礼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恭敬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的冷漠。
“掉脑袋?”
周青川重新提起笔,在那张还没写完的试卷上,重重地落下了一笔。
墨汁溅开,像是一朵黑色的血花。
“老东西。”
“这脑袋是谁掉,还不一定呢。”
他深吸一口气,笔锋一转,继续写了下去。
这一次,他的文章里,不再有任何的遮掩。
他要把这篇策论,写成一把刀。
一把能捅破这大周天的刀!
……
贡院的角落里。
臭号旁边。
真正的王辩正缩在稻草堆里,捂着鼻子,一脸生无可恋。
旁边就是茅房,那味道,简直绝了。
“呕……”
王辩干呕了一声,看着面前那张写着《周礼·考工记》的试卷。
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轮人?舆人?”
“这特么是考状元还是考木匠啊?”
王辩把笔一扔,直接躺平。
“不管了,睡觉。”
“周兄啊周兄,你可千万得顶住啊……”
“你要是输了,咱俩可就真的要在这个茅坑边上做伴了。”
王辩闭上眼睛,在熏天的臭气中,开始了他漫长而煎熬的三天。
而此时。
天字七号的号舍里。
周青川的笔,已经快得看不清影子了。
一场无声的厮杀,在这贡院的高墙之内,正式拉开了帷幕。
贡院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一锅煮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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