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不仅仅是沈家要诛九族,这北境的天,怕是也要变一变颜色吧?”
这是在赌。
周青川在赌赵海不敢让那个秘密曝光。
赵海盯着周青川看了许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周青川!好一个御史台的活阎王!”
赵海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但他的笑声里,却没有半点温度。
笑声戛然而止。
赵海猛地收起笑容,身子前倾,那张刚毅的脸几乎要贴到周青川的脸上。
“周大人,你很有种。但是,你太年轻了。”
赵海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以为你手里握着那个秘密,就能拿捏本王?你以为你把这事捅到京城,圣上就会治本王的罪?”
“你错了。”
赵海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这北境,离京城太远了,远到圣旨到了这里,都要打个折扣。”
“若是这北境乱了,十万边军哗变,匈奴人趁虚而入,你觉得圣上是会先杀本王,还是先杀你这个激起民变的罪魁祸首?”
周青川的心猛地一沉。
赵海说得没错。
这就是政治。
在国家安危面前,真相往往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如果北境真的乱了,为了安抚军心,为了稳住局势,皇帝赵朔唯一的选择,就是牺牲他周青川,来平息赵海的怒火。
这就是所谓的“过刚易折”。
周青川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老谋深算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见周青川不说话,赵海满意地靠回了椅背上。他知道,自己的敲打已经起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