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竹扇,拿起一块厚布垫着,将茶壶提了起来。
他动作平稳地拿过一个粗瓷茶盏,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商五面前。
热气升腾,模糊了周青川的面容。
“商五。”周青川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波澜。
“你觉得,沈万山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商五愣了一下,冷哼一声:“自然是在醉仙楼里喝庆功酒,笑话你我二人是个跳梁小丑。”
“是啊,他们在狂欢。”
周青川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
“他们觉得赢定了,觉得掐断了物料,逼走了散户,这互市就成了死局。”
他抬起眼皮,视线透过升腾的热气,直刺商五。
“那你呢?你也觉得他们赢了?”
商五眉头紧锁,没有接话。
周青川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冷酷。
“你之所以这么焦躁,是因为你和其他人一样,都陷入了一个致命的认知误区。”
“你把风雪商会的存亡,绑在了那些见风使舵的散户身上,你把建城的希望,寄托在了那几堆烂木头和破石头上。”
周青川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一条缝隙。
外面的风雪如同野兽般嘶吼。
“你以为我越俎代庖是在立威?你以为我留下那些内鬼是在打草惊蛇?”
周青川转过头,看着满脸惊愕的商五。
“商五,你是个聪明的商人,但你这辈子的眼界,也就局限在‘商’这个字上了。”
他走回案几前,将那杯已经变得温热的茶水重新推到商五手边。
“你心疼那些退会的散户,可在我看来,那些人不过是沈家养在你身上的吸血虫。我不用板子把他们打疼,他们怎么会主动滚回沈家去?”
“你怕商会除名,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满是内鬼、尾大不掉的商会,就算保住了,又有何用?不破不立,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
商五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隐隐抓住了什么,但那层窗户纸始终没有捅破。
周青川放下茶盏,双眼如刀般盯着商五:“商五,你可知,为何这天下的商人,从来都斗不过坐在龙椅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