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她见李桂姐眼神闪烁,忙又俯耳低语,声音鬼祟如同夜枭:“我的儿,莫怕!怕他西门大官人作甚?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露水姻缘,风过无痕!”
“这北方豪客过一夜就走,谁都不会知道,就算…就算万一将来大官人起了意要收你,你我在这行里打滚这些年,甚么‘瞒天过海’、‘李代桃僵’的手段没学过?那‘落红帕子’、‘鸡血鸽子血’的勾当,还不是手到擒来?算不得甚大事体!”
李娇儿正说得唾沫横飞、眼冒金光,满以为这泼天的富贵唾手可得,却见李桂姐死灰般的脸上毫无波澜,竟缓缓地、却又异常坚决地摇了摇头。
她也不看李娇儿那张错愕的脸,更不理会那番“掏心掏肺”的言语,只把手腕从李娇儿那涂着鲜红蔻丹的钳制中用力一挣,身子一扭,低着头,身子便如秋风里断了根的蓬草般飘飘荡荡往里踉跄而去。
“嗐!你…你…你这作死的小蹄子!”李娇儿被她这闷声不响的犟驴劲儿顶得一愣,随即一股无名邪火“轰”地烧穿了天灵盖,哪里还管甚么体面,叉着腰,尖着嗓子破口便骂:
“你灌了哪路的迷魂汤?撞了甚么五通神?!几百两雪花官银啊!亮晃晃、沉甸甸,堆起来能压死你这贱骨头!你倒好,当它是阎王爷的催命符怕沾手?”
“金山银山塞到你怀里你往外推,偏要去捞那井里的月亮,够那天上的云彩!西门府那朱漆大门、石狮子,是你我能垫脚的不成?真是烂泥糊不上墙!”
她这顿夹枪带棒的喝骂,在相对安静的楼梯拐角处显得格外刺耳。
那柱子后头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一直抱着胳膊、冷眼瞅着这出好戏的老鸨,这才像条阴沟里游出来的水蛇,慢悠悠地滑了出来。
她脸上那层厚厚的官粉,在昏灯下泛着死人般的青白。薄嘴片子抿成一条刀锋似的直线,嘴角却向上勾起,挂着一丝淬了蛇毒的讥诮,对着李桂姐那摇摇晃晃、眼看要跌进黑暗里的背影,从鼻孔里重重地、鄙夷地哼出一股带着浓痰味儿的浊气:
“哼!心气儿高得顶破天,命根子贱得掉进泥!真当自己是西门府里穿绫裹缎、呼奴使婢的正头奶奶了?也不撒泡黄汤水照照你那身窑子里打滚的贱骨头!”
“人家大官人府上,就是那刷夜壶、倒马子的粗夯丫头,撩起裤脚也比你这一身窑骚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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