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熟的虾子般的脸蛋,连同那被烙下印记的额头,一股脑儿严严实实地蒙了进去,在黑暗里兀自喘息急促,心尖儿乱颤。
埋在被子里的晴雯,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那温热的唇印和游走的大手,一会儿是自己方才那羞死人的嗅指举动,一会儿又不由自主地揣测:那个吻究竟是何意?是怜惜?还是?
却说大官人真不知那晴雯醒,他坐著青幔暖轿,风风火火直抵那肃杀森严的提刑衙门。
轿帘一掀,人未落地,那关朱二人早已如两根门钉般杵在阶下候著。见大官人到了,两人忙不迭抢上前行礼:「大人辛苦!」
「两位将军昨日休息的可还舒坦?」
「回大人,如沐春风!」
大官人笑道:「那就好,这清河县还真真是温柔乡不亚于京城!」
边说脚下虎步不停,径直往那阴气沉沉、弥漫著血腥气与汗酸味的签押房里闯。
甫一坐定在那张宽大冰冷的公案后头,大官人身子往那铺著虎皮的太师椅背上一靠,手指头在光滑冰冷的硬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他眼皮微抬,扫过关朱二人笑道:「先提那李家庄并祝家庄那两位鼎鼎大名的绿林豪杰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