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也气得滚下泪来。
贾政跪著往前蹭了蹭,只得陪笑哀告:「母亲千万保重,莫要伤感……是儿子一时气昏了头,以后不打便是!」
「打啊以后为什么不打?」贾母冷笑连连:「你也别在我跟前赌气使性子!你的儿子,自然由你打杀!想来是我们娘儿们碍了你的眼,招了你的厌烦!好!好得很!趁早离了你,大家干净!」
回头厉声吩咐:「来人!立刻给我备车备轿!我和你们太太、宝玉,这就收拾东西回金陵老家去!这京城,我们是待不得了!」
下人们吓得魂飞魄散,只得喏喏应著。
贾母又冲著哭成泪人的王夫人道:「你也甭哭了!如今你把他当心肝宝贝肉似的疼著,他将来大了,做了大官,眼里未必还有你这个娘!趁早别疼了,省得将来呕气!」
贾政听母亲连回老家的话都说出来了,知道动了真怒,连连磕头道:「母亲如此说,儿子贾政……真是无地自容,无立足之地了!」
贾母俯视著儿子,冷笑道:「分明是你逼得我老婆子无立足之地!你倒反咬一口,赖起我来了?我们走了,你心里干净,爱打哪个打哪个,看谁还敢来劝你半句!」一面说,一面只管催著打点行李。贾政哪敢再辩,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认罪。
贾母一面斥骂,一面到底记挂宝玉,忙被人搀著进书房。一看宝玉那惨状,比上次那顿打得更重!老人家又是钻心剜肉地疼,又是恨铁不成钢的气,抱著宝玉的头也放声大哭起来。
王夫人、王熙凤等人好一阵劝慰,才勉强将贾母的哭声止住。
早有丫鬟媳妇想上来搀扶宝玉,王熙凤柳眉倒竖,叉腰骂道:
「瞎了眼的蠢货!没见打成个血葫芦了?还搀?骨头散了架你赔得起?还不快滚进去把老太太屋里那张软和藤屉子春凳擡出来!」
众人如梦初醒,慌忙擡出春凳,小心翼翼地将宝玉挪上去,一路随著贾母、王夫人等,送进了贾母的上房。
贾政见母亲余怒未消,哪里敢走?
只得灰溜溜跟了进去。
大官人一看这场面也不好再跟,边往大观园李纨院里走去。
那头王夫人伏在床边,一声儿、一声肉、一声珠儿地哭嚎:「我的珠儿啊!你怎么就狠心先去了!你要活著,替你父亲争口气,也省得我操碎了心啊!如今这个若再有个好歹,撇下我这孤老婆子,叫我靠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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