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小人本是西陲战火遗孤,命如飘蓬。蒙大帅不弃,收留帐下,赐名「刘安』。」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厅堂,仿佛望向遥远的西北风沙,「安者,非苟全性命之安,乃追随大帅,心之所安也!小人此生,唯有在大帅身边,方能随遇而安。」
「信已送达大人之手,小人……这就该回到大帅身边去了。」
他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牵马执瞪,黄泉引路,此乃小人本分。」
大官人喉结滚动,望著眼前这苍老却挺直如松的身影,心中了然。
他知道,此心此志,金石难移,再多的劝慰皆是徒然。
最终,他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家公子……就托付给大人了!」刘安深深吸了口气,那苍老的身躯竟在这一刻挺得笔直如枪。他再次抱拳,行了一个极其洒脱利落杀伐军礼。
旋即,他毫不迟疑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厅堂。
厅内一片寂静,唯余烛火跳动。
大官人默然良久,拿起案上另一封刘法写给刘正彦的信,郑重地收进怀中。
等到大官人处理完其他政务,一脚踏进贾府大院,屋里几个绝色妇人早得了信儿,一窝蜂似的迎了上来,莺声燕语,香风扑面。
为首的金莲儿,扭著腰儿,俏生生立在头里,未语先笑:「哎哟我的爷,您可算回来了!大娘那边打发人送了信来,说是咱西门府上的大宅子,真真儿是盖得齐整了,琉璃瓦映日头,雕梁画栋赛天宫,就等著您回去暖房呢!」
大官人听了,倒是一愣神,笑道:「这么快,倒是比预定工期快了两月。」
随即从金莲儿手里接过信。展开月娘那娟秀字迹,头里不过照例报些帐目:生药铺子几多进项,绸缎庄出息几何,南北贩的药材又赚了多少雪花银……翻到后头,才见月娘写道:「……托赖祖宗福荫并官人洪福,咱家新起的大宅已然完工,内外焕然,甚是轩昂体面。一应家私陈设俱已齐备,只等官人归来,择吉日迁入,阖家团圆,共享荣华。」
大官人看罢,脸上堆下笑来,把信纸一抖:「好!好!既是这样,等老爷我忙完正事,咱们便收拾收拾,打点行装,择日打道回府!好好看一看如今见成什么样子了。」
他话音才落,那金莲儿眼珠儿一转,嘴角便噙了一丝儿似笑非笑的算计,挨近了大官人,吐气如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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