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实打实地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对著金莲儿几个捣蒜般地磕起头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该死!该死,老不死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几位奶奶!我家那不成器的孽障孙子,日后全凭贵府大老爷提点照拂!求奶奶们在老爷面前美言几句,老婆子结草衔环报答奶奶们的大恩大德啊!」那惶恐卑微的模样,与方才的倨傲判若两人。
凤姐儿、李纨并探春几个都看呆了,面面相觑,想上前扶又觉得不妥,不扶又看著这老货在地上狼狈磕头,一时竟僵在那里,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
金莲儿冷眼看著地上磕头如捣蒜的老虔婆,嘴角那抹讥诮更深了。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将手中那条熏得喷香的汗巾子往腰间一甩,带起一阵香风,眼皮子都没再撩赖嬷嬷一下,只对王熙凤懒懒地道:「二奶奶,这屋里闹腾得慌,我们姐妹先回去了。」
说罢,也不等凤姐儿回话,便袅袅婷婷地领著二人,一阵风似的掀帘子出去了。
留下屋里一片死寂。
只听得赖嬷嬷还在那儿膝盖骨碾著砖地,不停地变换著方向朝著门口磕头,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奶奶们走好!奶奶们千万保重贵体!老奴的孙子全仰仗奶奶们了————」
凤姐儿、李纨探春等人看著地上这卑躬屈膝、惶恐万状的老奴才,再想想方才对自己随是口口声声奴才,但一副骄矜气派和颐指气使,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脸上火辣辣的。
一股说不出的憋闷和屈辱感涌了上来。
自家府里积年的老奴才,在自己这个正经主子面前,何曾露出过这等摇尾乞怜如丧家之犬的丑态?
可对著西门府几个没名分的侍妾,竟吓得魂飞魄散,叩头如仪!
这老货的膝盖,跪得比在老太太跟前还要虔诚百倍!
这一刻,这贾府众女才真真切切、锥心刺骨地体会到,什么叫做「宰相门前七品官」,什么叫做「富贵逼人」。
自家这煊赫的贾府,虽有双国公的名头,但在这等实打实的官威面前,竟显得如此————虚飘无力。
几人把赖嬷嬷扶起。
只见赖大家的掀帘子进来,后头跟著周瑞家的、张材家的,都是来回话的。
凤姐儿勉强笑道:「哟!媳妇来接婆婆家去享福了?」
赖大家的陪笑道:「奶奶取笑了!我哪是接她老人家,是腆著脸来讨奶奶、姑娘们一个赏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