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点头:「是,自己太祖开国以来,大宋税赋的第一根本便在江南!」
蔡京冷笑:「你说的不错,可这第一根本,从未真正归宋。自宋初钱氏纳土归降,至今百有余年,江山一统,律法归一,可江南士族心底,始终存著还我山河的旧念。他们身是宋臣,心是吴越旧民,从骨子里便没有半分大宋归属感。」
大官人眉头微蹙,出声问道:「话是如此,可这等著书已是大不敬之罪,便是找不到人,也不能让这等不具名野记流出,偌大朝中,文臣大儒林立,难道就无一人著书驳斥?
任由这等野记邪惑乱人心?」
蔡京听得此言,冷笑道:「驳斥?从何驳起?这天下读书人的笔墨,蒙学的教化,市井的舆论,便是那说书唱戏的谱子,都尽数握在东南士族手中。大宋百年启蒙文脉,九成出江南,天下儒生,皆受其教化,谁肯自驳根基?」
「你且细究那家喻户晓的【百家姓】,也是出自东南不具名,多少牙牙学语便从这里开始,可其中呢,包藏祸心!」
「首句赵钱孙李,赵为国姓,位列第一,自是天理。可第二便是钱氏,正是吴越钱镠之本宗。第三之孙,是钱镠正妃孙氏;第四之李,乃南唐李氏,亦与吴越姻亲相连。」
「再看次句周吴郑王」此四姓,尽数出自武肃王钱镠的四位后妃。统算下来,《百家姓》前八大望族,倒有六姓源自吴越钱氏及其姻亲后嗣。」
「这文人士大夫心眼最多,出书立传,里头夹著这些私逆,朝廷又能如何?」
蔡京摇头轻叹:「这便是无解之局。此等文脉根基,早已深入人心,传遍天下,童稚皆能诵读,妇孺尽皆知晓,如何驳斥?谁敢驳斥?」
大官人听罢,一时默然无语,心底通透彻亮。
大宋东南半壁,掌天下财赋,握天下文脉,士族世代相传,牢牢攥住了世间话语权。
赵家坐拥江山,却受制于文臣士族,历代君王兢兢业业,终究挣脱不开江南文脉的桎梏,逃不脱士族舆论的裹挟。
百年积弊,根深蒂固,早已不是简单的人力所能轻易扭转。
聊到此处,这边已然修剪完毕。
这妙龄道姑低垂著头,呼吸吹出香风轻轻拂在蔡京脚背上,修毕,又涂上一层自调的薄荷膏,用棉布裹了足尖,套上软罗袜。
「恩师且起身,」大官人道,「足浴之后,还需汤泉」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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