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柳先生,失敬失敬。”
柳本树曾是大昭状元郎,学问极好但性格木讷,出身不高,父亲仅是京城小吏。他考中状元之后,先前在翰林院当差,但因不善交际,连上几道奏折皆惹皇上不悦,便辞官进入无涯书院,一心教书育人。
此子年过二十五却仍未娶妻。高中状元时,不少京城名门闺秀因他的才貌倾心于他,却都被他婉拒。外人传言他对女子无甚兴趣,甚至暗指他雄风不振,只知钻研学问。自断绝仕途后,便渐渐无人问津了。
柳本树涨红了脸,拘谨道:“是在下心神不宁撞上了马车,惊扰了萧少夫人。”
江知梨失笑。果然传闻中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都这般单纯耿直。她不由起了玩笑之心:“难为柳先生不撞别家马车,偏撞我家的。”
这下柳本树连脖子根都红透了,结巴道:“我、我……那个……对不住……”
江知梨弯腰帮他拾起散落的书本,递还给他:“同先生说笑呢,先生莫要介意。若是无事,先生请自便。”
柳本树顿时如蒙大赦,道了声谢转身便要离开。
江知梨忽又想起什么:“且慢。”
柳本树如同被定住一般,整个人红得不像话。
“柳先生,我家三弟晚星这两日可在书院读书?”
柳本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在的。”
“那便好。若先生方便,还请多看顾晚星一二。妾身愿付银钱,请先生私下为他补课最好。他先前荒废学业,这两日才懂事些,怕他跟不上课业……”江知梨尽量说得委婉些,怕直接谈钱被读书人斥为铜臭。
柳本树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神情变了几变,最终似是与自己达成了妥协:“好的,萧少夫人,我会看顾他的。”
“那真是太好了,多谢先生。”
二人未再多言。江知梨如今的身份与外男过多接触终究不妥,怕有心人添油加醋。说了两句便各自分开。
柳本树更是如释重负般快步离去,或许因为太紧张,边走怀里的书本边掉,边掉又边捡……不知情的人怕要以为他方才做了贼。
江知梨从车帘缝隙中望去,不觉失笑。
她唤来胡嬷嬷:“柳先生的鞋底磨破了,衣角上还有歪斜的补丁,想必手头拮据。一会儿派人送一百两银子并两套体面衣裳过去,算是给晚星的补课费用。”
“好的,主子。”胡嬷嬷应下,却又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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