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如今门庭冷落的安远侯府,而是二十年前,白幡翻飞,孝布如云。
灵堂中停着一具棺木——公公安海潮的。
空气中还弥漫着纸钱焚烧后的呛人气息,混着雪夜的凛冽,直渗骨髓。
她跪在蒲团上,怀里被婆母塞进一件沉甸甸、冰凉的物事。
正是那块以安家满门热血换来的丹书铁券,免死金牌。
“收好它,知梨。”婆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双昔日总是含笑的眼,此刻如两口枯井,映不出丝毫光亮,“重锦尚在战场,未归家。这令牌,我便交予你。往后……你们好好活着。”
梦中的江知梨低头,看向手中金牌。
金龙盘绕,御笔亲书“赦”字,于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那光蓦地扭曲、放大,将她卷入另一场景——那是婆母断断续续,夹杂着剧咳与无尽悲痛的叙述中,拼凑出的,这金牌的来历。
那并非金銮殿上的封赏,而是北境朔风凛冽的修罗场。
残阳如血,映照尸山血海。
老侯爷安海潮身中数箭,铁甲破碎,浑身浴血,却仍如一座不垮的山岳,死死护在同样身负重伤的先帝身前。
用尽最后气力对先帝道:“陛下……快走!”
画面再转,是京城传来的八百里加急捷报,与老侯爷的棺椁同时抵达。
先帝感念其舍身救驾之功,特赐此丹书铁券,可免安氏一门一次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