麾下士兵断粮三日,差点哗变,可刘公公却当着众人的面说‘将官无能,管不住兵,与咱家何干’?
现在将官们都怕他,没人敢违逆。”
“刘坤……”
张鹤鸣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眉头拧成了疙瘩。
司礼监太监监军,本是为了制衡将领,可如今,却成了蛀空边镇的另一颗毒瘤。
太监干政,将领贪腐,士兵困苦,这宣府镇,早已不是能守国门的“锁钥”,而是一个从根子里烂透的泥潭。
永乐年间,宣府镇曾有十五万精锐,战马成群,戍卒们枕戈待旦,让蒙古部落不敢南下。
可到了如今,账面的八万官军、三万战马,不过是粉饰太平的空壳,内里早已被贪腐蛀得千疮百孔。
“烂摊子……真是个烂摊子啊。”
张鹤鸣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疲惫。
陛下把他派到宣府,是盼着他能收拾好这个局面。
只是要收拾这个烂摊子,难度远超他的想象。
好在
他只是来抚边的。
张鹤鸣收拾心绪,继续问道:
“总兵官王国樑,分守参将七人,游击将军三人,坐营中军官二人,守备三十一人,领班备御二人,这些人,都干不干净?”
“宣府都是污水,谁又能独善其身?”
张鹤鸣却不死心。
“便是污水,也该有相对干净些的吧?
总不能个个都敢把军饷当私产、把战马当货物卖。”
马世龙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部堂有所不知,宣府的将门势力,比蓟镇、辽东深得多。
这里的将领,不是沾亲带故,就是利益捆绑。
王家与李家联姻,李家又靠着刘家的关系谋得职位,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们盘剥士卒,早已成了‘规矩’。
新官上任,先学怎么吃空额。
将领升迁,靠的是虚报战功、孝敬上官。
您说的‘相对干净’,在宣府根本不存在。
若是按蓟镇、辽东的规矩,把贪腐的都斩了,这宣府镇的将领,怕是要空了大半。”
“嘶~”
张鹤鸣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知宣大积弊深,却没料到已到了这般地步。
蓟镇去年整顿,虽也杀了不少人,可至少还有些将领愿悔改。
辽东更不必说,熊廷弼铁腕之下,将士们都拧成了一股绳。
可宣府呢?
竟是连个“相对干净”的将领都找不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心中泛起一阵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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