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
“开刀!”
监斩官一声令下,刽子手抡起鬼头刀,寒光闪过,一颗头颅滚落在黄土上,鲜血喷溅而出,溅在围观百姓的鞋边。
人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有胆小的妇人当即捂住了嘴,却还有人凑得更近,指着地上的头颅议论:
“这就是跟着王国樑反的副将?
活该!”
可到了第二日,气氛便变了。
连续处决了四百余人,黄土被血浸透,结成了暗褐色的硬块,血腥味飘出半条街。
百姓们再没了昨日的兴致,大多远远站着,脸上没了看热闹的兴奋,只剩凝重。
有个提着篮子的老妇,看到士兵押着一个曾在她家买过布的小旗官过来,忍不住叹了口气:
“好好的日子不过,跟着反什么呀……”
旁边的孩子被刑场上的声响吓哭,大人赶紧抱着孩子往回走,再也不敢回头。
第三日,刑场周围更是冷清。
原本能挤满人的空地,只稀稀拉拉站着几十个人,还多是官府派来维持秩序的差役。
刽子手换了第三个。
头一个昨日行刑后手抖得握不住刀,第二个吐了两次胆汁,连饭都吃不下。
新来的刽子手是个满脸胡茬的汉子,行刑前灌了大半壶烈酒。
可当他再次举起鬼头刀时,还是忍不住胃里翻江倒海,斩落几十颗头颅后,转身便扶着木桩干呕起来,连刀都差点掉在地上。
三天下来。
一千两百颗人头挂在东市的牌楼上,从南城门一直排到街口,暗褐色的血顺着牌楼柱子往下淌,风一吹,血腥味能飘到总兵府。
宣府的百姓再没人敢提“看杀头”,连路过东市都绕着走,夜里还有孩童哭着说“怕鬼”,母亲只能搂着孩子哄:
“那些都是坏人,被斩了是活该,不找咱们的。”
而站在刑场高台上观刑的宣府官员、军将,更是被这场面震得心神俱颤。
麻承训穿着参将官服,站在人群后面,脸色比纸还白,手心全是冷汗。
他想起自己当初跟着王国樑从贼,若不是及时跳反,此刻挂在牌楼上的,恐怕也有他的一颗人头。
周通、吴谦等人也没好到哪里去,看着那些曾与他们共事过的卫所军官被一一处决,连大气都不敢喘,之前心里那点对熊廷弼的不服气,早被吓得烟消云散。
“谋反只有死路一条”。
这句话以前在他们听来,不过是朝廷的套话,可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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