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心中一动,尿意瞬间被好奇取代。
此刻已是三更半夜,满春院早已静了下来,怎会有这般诡异的声响?
他放轻脚步,循著声音缓缓走下楼,脚步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被那「笃笃」声盖了过去。
声响是从一楼西侧传来的。
沈炼顺著墙根摸索过去,却发现尽头竟是一处死胡同,只有一扇紧锁的柴门,门后堆著些废弃的桌椅与杂物。
他皱了皱眉,俯身趴在地上,将耳朵贴紧冰冷的青石板。
「笃笃笃————唰啦,唰啦————」
声音愈发清晰了,除了那规律的撞击声,还夹杂著纸张摩擦的轻响,以及几个人压低了嗓门的交谈声。
「快快快!动作麻利点,这一万份印完,立刻收拾东西换地方!」
一个粗哑的声音催促道,语气中带著显而易见的紧迫感。
「急什么?魏公公的人一时半会儿查不到这儿来。」
另一个声音带著几分戏谑。
「要不你上去找个小娘子快活快活,下来保管都印完了。
「快活个屁!」
粗哑的声音骂了一句。
「你忘了咱们印的是什么?这可是掉脑袋的差事!万一走漏了风声,咱们谁也活不了!」
「知道知道,瞧你那胆小样————」
后面的话语渐渐模糊,可沈炼趴在地上,心脏却「咚咚」狂跳起来,眼中瞬间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印刷?
一万份?
掉脑袋的差事?
他猛地想起这些日子锦衣卫在忙的事情。
东厂与锦衣卫四处追查私印《燕京日报》的逆党,那报纸上满是污蔑陛下、
动摇新政的恶毒言论,陛下更是下了死命令,三日内必须揪出幕后主使!
难道————难道这里就是《燕京日报》的刊印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