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从万历十一年科举入仕,至今四十余载!」
他抬手重重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声音陡然哽咽,带著几分泣血的悲愤。
「为官半生,夙兴夜寐,兢兢业业,何曾为一己之私谋过半点好处?何曾贪墨过一文钱、侵占过一亩地?」
沈濯连忙起身劝慰:「阁老息怒,陛下许是一时未能领会您的苦心————」
「苦心?」
朱国祚打断他,语气愈发沉痛。
「老夫的苦心,天下人谁能不懂?
太祖高皇帝立国之初,废中书省、罢丞相,设殿阁大学士,本是为了皇权独揽,杜绝权臣分权乱政。
可如今呢?
内阁掌票拟之权,无丞相之名,却有丞相之实!
万历爷数十年不上朝,朝堂之上党争愈演愈烈,东林党、阉党、齐楚浙党相互倾轧,你方唱罢我登场,官员只论派系亲疏,不问是非对错,只知争权夺利,不顾国家安危!」
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带著一种悲天悯人的沉痛。
「朝堂乌烟瘴气,行政效率瘫疾,政令不通,民生凋敝。
老夫提议恢复丞相制,并非要违背太祖本意,而是想让丞相总揽政务,制衡内阁,澄清吏治,将那些结党营私之辈绳之以法,让大明的官僚体系重回高效运转的正轨!
这哪里是歪理?
这是为大明续命啊!」
说到此处,他猛地提高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绝望的怨怼。
「可陛下呢?
他说他破祖制是为大明续命,我提恢复丞相制便是开历史倒车!
祖制,祖制!
太祖高皇帝定下的祖制,难道只有他能破」,旁人连半句不同意见都不能有?」
他喘了口气,想起方从哲、孙如游等人刊发的社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道:「方从哲谈户籍赋役,说黄册、鱼鳞图册已成摆设,要打破宗室勋戚的免税壁垒。
孙如游论卫所制,说兵农合一」早已糜烂,要废除世袭军户,操练职业化军队。
他们这哪里是在论道?
分明是揣度圣意,顺著陛下的心思,把太祖高皇帝的祖制批得一文不值!
为了迎合上意,连祖宗的基业都能弃之不顾,何其可悲!
「老夫不是不知道如今有弊政!」
朱国祚的语气稍稍放缓,眼中却盛满了痛心疾首。
「土地兼并、户籍混乱、卫所糜烂,这些问题,老夫看得比谁都清楚,比谁都著急。
可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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