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闻言,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上,神色肃穆,缓缓开口禀报。
他的声音不高,却条理清晰,将辽东这几年的整顿情况,事无巨细地娓娓道来:「启奏陛下,臣初到辽东之时,那里的积弊,比臣预想的还要深重百倍。
将门子弟恃权骄纵,与地方官员相互勾结,沆瀣一气,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愤懑。
「他们侵吞军饷、克扣粮秣,致使边军士卒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强占民田、鱼肉乡里,将百姓逼得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更有甚者,遇敌则畏缩不前,临阵脱逃,败归后却虐杀摩下士卒,以首级冒领军功,实在是罪大恶极!」
朱由校听到此处,眉头微微蹙起。
这些将门蛀虫,乃是大明边事的毒瘤,若不除之,辽东永无宁日。
杨涟似乎察觉到了陛下的怒意,连忙继续说道:「臣到任之初,便深知整顿吏治乃是第一要务。
臣严立法度,昭告辽东军民,凡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臣遣人微服察访,深入军营乡野,收集证据;又广开言路,在各府县设立鸣冤鼓,接纳民诉。凡查实之案,绝不姑息迁就。」
「其间,臣拿问贪腐将门将领七人,皆是世袭罔替的勋贵子弟,其中不乏总兵、副将之流。
地方劣绅十一人,皆是盘踞一方的豪强。
革职查办不作为、乱作为的官员十余人。
流放、杖责涉案胥吏数十人。
此外,臣追缴被侵吞的军饷、民财共计白银九十余万两,悉数充作军资,用于修缮营寨、购置军械,以及赈济流离失所的百姓。」
「如今的辽东,吏治已然澄清,那些骄横的将门子弟,个个敛迹避祸,再不敢肆意妄为。
地方官员奉公守法,兢兢业业,官民同心同德,已无昔日苛政之扰。」
朱由校听到这里,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的怒意渐渐消散。
杨涟这番雷霆手段,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杨涟见状,继续说道:「吏治整顿之后,臣便著力安抚民生。
往昔辽东历经兵与官吏盘剥,百姓流离失所,田畴荒芜,村落萧索。
臣采取了四项举措:
其一,招抚流民返乡,划定无主之地归其耕种,免赋税三年,让百姓有田可种,有饭可吃。
其二,修缮损毁的城池、驿站,疏通堵塞的河道,便利粮草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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