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许,但眼神依旧凌厉,话也说得愈发滴水不漏,端庄威严,无懈可击的姿态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西行途中已有诸多弟子守护你左右,若有劫难,你该想法与他们齐心克服,而非依靠这种邪魔外道的丹药取巧。」
她伸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唐三藏的心口,声音恢复了那种空灵悠远的慈悲,仿佛刚才的暴怒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西天取经自有诸佛庇佑,心诚则灵。
唐三藏,莫染纤尘,回头是岸。丹药不可服,服了,你便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还谈何取经?」
这套话术是她压箱底的本事。
慈悲中藏著规劝,规劝中夹著若有若无的威胁,既显得佛门广大深不可测,又让听者挑不出任何逻辑上的毛病。
你听著好像字字句句都在为你著想替你谋画前程,但细细一品又全是束缚——不能反抗,不能质疑,不能走捷径,必须按照安排好的路线艰难前行,一步都不能偏。
可是她忘了,眼前这个和尚,已经在水陆大会上听她讲过一大通类似的套话了。
而且这个和尚亲眼见过观音菩萨许下的百万功德打了五折还赖帐的嘴脸。
「菩萨!」
唐三藏忽然再次开口。
声音比刚才沉了很多,不再像在嘶吼,而是带著一种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的克制,每个字都仿佛是从牙根深处挤出来的:「贫僧自幼出家,三岁诵佛,五岁读经。
贫僧熟读真经,我佛慈悲,无我相,无众生相。佛与魔,应当只在其造孽与否,而非修炼何法!」
观音菩萨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凝。
唐三藏抬起头,直视著观音菩萨的眼睛。这个动作相当冒犯,一个凡人和尚直视菩萨的眼睛属于大不敬,但此时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的目光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在佛经里浸淫了数十年才养出来的对佛法的执著。
他合十的双手在微微颤抖,声音却越来越坚定:「我佛门弟子,修大乘佛法者,皆知众生平等。妖魔修罗若能诚心向善,皈依我佛,自得解脱!这便是佛经中说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便是菩萨亲口宣讲过的慈悲无量!那些经典里的道理,贫僧在金山寺抄了多少遍背了多少遍,难道都是假的吗?」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吐出了最深层的困惑:「既然如此,贫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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