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角度,让杯口的金边在烛光下反射出一道明显的光芒。
他这是在赤裸裸地炫耀。
他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炫耀。收了这么多年的香火钱,攒了这么多年的宝贝,不拿出来嘚瑟一下简直对不起自己二百七十年的寿命。
但他又不能炫耀得太直白—一毕竟他是个「得道高僧」,得道高僧怎么能贪恋财物呢?所以他的炫耀都是「不经意」的,是「顺便」的,是「我在喝茶你们自己看」的。
他端著茶杯,耳朵却竖得尖尖的,等著唐三藏发出惊叹的声音。
唐三藏确实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他端起一只茶钟,仔细端详了一番,脸上露出了由衷的赞叹之色。他的目光在羊脂玉托盘上停了停,又在法蓝镶金的茶钟上停了停,最后落在杯中琥珀色的茶汤上。
他连连点头,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老僧心里得意极了。看吧,东土大唐来的高僧也被我的宝贝镇住了。大唐再怎么富饶强盛,毕竟远了万里,这些东西在西牛贺洲可都是稀罕物。
他等著唐三藏开口夸赞,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几句谦虚的话。
唐三藏开口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真诚,语气里带著一种让人完全挑不出毛病的赞叹:「老院主果然是有道高僧。」
老僧的笑容更深了,连拐杖都不自觉地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
唐三藏继续说道:「院主坐拥如此大的一座禅院,香火旺盛、僧众数百,按理说便是用些金银器血也是完全说得过去的。
但院主却如此节俭,连待客用的茶具都这般粗劣朴素,这份勤俭节约的德行,实在令弟子佩服。」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无比真诚,眼神清澈得像山间的泉水,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真心实意地在夸人。
侧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广智端著白铜壶的手僵在半空中,壶嘴里流出来的茶汤忘了停,哗哗地往地上浇。旁边提托盘的小和尚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到胸口。门口那两个扶著老僧来的小童互相看了一眼,眼睛里满是困惑一他们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师祖这套茶具是整个禅院里最值钱的家当之一,怎么到了这个大唐和尚嘴里就变成了「粗劣朴素」?
老僧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像是被人用浆糊粘住了一样。
羊脂玉的托盘,法蓝镶金的茶钟,白铜壶里泡的上好桂花茶—一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