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到那群和尚已经跑得没影了,后院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兴奋的说话声,显然他们正在去向老院主报喜。没人回头看一眼,自然也没人发现火已经被他一拳打灭了。
唐三藏低头看了看右手的火把,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座被夜色笼罩的观音禅院。那笑容纹丝不动,眼神里却多了一点什么别的东西。
「大过年的,」他说,声音不重,但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却传得很远,「祝你们红红火火。」
唐三藏站在门槛上,手里举著那支还在燃烧的火把,目送著那群和尚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映得一半亮一半暗。
他嘴角那个慈悲的笑容还挂著,但笑容底下的温度已经冷了下去。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
这群和尚,必须超度。
不是因为袈裟一袈裟的事好办,明天早上老院主乖乖还回来就罢了,不还他也有的是办法拿回来。
他介意的是那三面柴墙,是那股桐油的味道,是广智小和尚转身走的时候那句「一把火下去,还不是照样烧成灰」。这些人干这种事不是头一回,也不会是最后一回。
他要是今天就这么算了,那他唐三藏就不是唐三藏了。
对方先犯了戒。意图谋害取经人的罪过,放在佛门戒条里就是五逆罪中的杀阿罗汉罪。
他唐三藏虽然不是阿罗汉,但他是如来亲点的取经人,从佛门正统的角度来说,对他动杀心跟对阿罗汉动杀心是一个性质。既然对方先犯了戒,那他再怎么反击都是正当防卫。
这叫什么?这叫因果报应,叫自作业不可活。
他用自己朴素的道德观和佛学知识反复论证了好几遍,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如果不把这些人超度了,今天这事没法收场。
唐三藏回头看了一眼禅堂里的孙悟空。猴子还在藤床上躺著,被子蒙住了整个脑袋,只露出两只毛茸茸的脚丫子搭在床尾。
刚才那么大的动静三面柴墙同时著火、他一拳灭火、那群和尚鬼鬼祟祟地跑路孙悟空愣是没醒,鼾声均匀得像是在哼小曲。
唐三藏皱了皱眉。
悟空的修为他再清楚不过了,百丈之内一片树叶落地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刚才那么大的火,那么多人在外面搬柴倒油,他怎么可能没察觉到?不,他察觉到了,他只是懒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