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还没敲,白之桃在讲台上整理自己做的五官卡片,一双手抖啊抖的,腿都快吓软了。
由于领导要来听课,学生们已经提前各就各位,有人看出她怵得慌,就高喊一声白教员,瞬间把白之桃叫回神。
“这位同学,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人一指教室后窗:“顾问来了。”
白之桃立刻抬头望去。
只见教室前后两个门,后门上嵌一片玻璃,平开试卷大小,正好框住苏日勒脑袋。
一见白之桃看过来,两人视线相撞,无声无息。
白之桃连忙放下教案,想出去看看。谁知苏日勒却摆摆手,示意她站在那就行,不用动。
那就是他进教室来说话的意思咯?
白之桃心想,又觉得这样太不好了,哪有当着学生面拉拉扯扯的道理。
没想到那头苏日勒也没动,张嘴就往玻璃上哈口气,白雾一下蒙住小半片玻璃,又因夏日炎炎迅速消失。
他在雾上马不停蹄的写字,连笔的,一共三个——
想你了。
随后,白雾瞬间退去,犹如阅后即焚。
白之桃脸腾的烧起来。
身为班长,牛铁路学习最认真,就举一反三的开始琢磨苏日勒写的什么东西。
“……什么你了……哎到底是什么你了啊?第一个字不认识,但下面那半俩白教员教过。”
有人道:“心?那不是‘心’吗?咋了,顾问心白教员了?”
又有人道:“你这是哪的口音?你这又是哪的猪脑子?那不就是想你了吗?没吃过猪肉难道没见过猪跑?猜你还猜不到?”
“哦哦哦原来是想你了啊——哎呀哎呀,想你了——”
不出意外,一群小伙子很快声音越拖越长,有人还一捧一唱,想来应是天津人,不用学相声就会敲快板。
玻璃窗后,男人眼睛晶亮,金色的,眨啊眨,冲着白之桃就是默默笑。
白之桃最终还是忍不住跑出去。
“侬干什么啦,大家会看到的!”
“他们都是文盲。”
“我给他们成功脱盲了的!”
“那好吧,”苏日勒无所谓的耸耸肩,“那就看到了呗,反正又不丢人。”
本来就是,哪里丢人了。
苏日勒腆着脸心想,一到白之桃面前就跟个大尾巴狼似的,浑身上下全是心眼。
不过也有例外。就是那种只靠本能不靠心眼的例外。
就好比现在,白之桃被惹急了,出门忘把粉笔放下,就突然掰了一小块粉笔头头,一下扔到他身上,说:
“不和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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