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至亲夫与妻,至疏皇与后……来世不再见了。」
元瑾姑姑撕心裂肺:「姑娘!」
此时,乌云循声赶来,在东暖阁的门槛外怔住。它一步一步走到近前,低头在皇后鼻尖碰了碰,满眼哀戚。
坤宁宫外传来脚步声,四名值夜的太医拎著药箱赶来,连解烦卫也冲进来,辖制住坤宁宫内所有女使。
诸人混乱的脚步逼得乌云左躲右闪,它看著被人群围住的皇后,默默离开东暖阁,一步三回头。
最终,它又从人群缝隙最后看了一眼皇后的面容,而后转身出了正殿,跳上围墙,踩著琉璃金瓦消失在夜色中。
偌大的紫禁城慌乱到深夜。
直到敲更鼓的小太监低声报了丑时的更,坤宁宫内的灯火才熄灭。
吴秀捧著一张宣纸急匆匆来到仁寿宫外,这里没有点亮灯火,只能借著月光依稀看见宁帝正坐在纱幔后闭目打坐。
吴秀大步跨过门槛,跪伏在御座前,双手托举著那张宣纸低声道:「陛下,皇后娘娘宾天了。除了元瑾姑姑,内臣已将知情者尽数杖毙,薛贵妃软禁翊坤宫,不会叫外界知道发生何事。」
纱幔之后,御座之上的帝王并未回应。
吴秀继续说道:「内臣明日便让人将薛家罪证悄悄交予胡家,以泄愤懑……胡家看重的那位兵部郎中王旬,迁升兵部左侍郎的圣旨也拟好了。」
宁帝仍未回应,只有纱幔轻轻晃动。
吴秀等了许久,又说道:「皇后娘娘还留下一道懿旨。」
宁帝终于缓缓开口:「念。」
吴秀低头,借著月光念道:「凡我宁朝男儿迎亲之日,不论举人、秀才、匠户、农夫,皆可借九品朝服、戴乌纱、配革带,即为新郎官。凡我宁朝女儿出阁之日,无论公侯千金、市井闺秀,皆可凤冠霞帔……」
他说到此处,悄悄抬头看去,那纱幔后的宁帝如天上神祇,看不清喜怒。
这封懿旨,不曾伸冤,也不曾抱怨,只字不提未来,也只字不提过去,只字未提自己,也只字未提宁帝。
不知过了多久,宁帝沙哑道:「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