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慈宁宫外的宫道上,女使奔走呼喊:「走水了,快唤激桶处的内官来!」
有人搀扶著太后往外走,迎面奔来一队小太监,有人拎著水桶,从宫门前摆著的两座硕大无朋的铜制『太平水缸』里打水,提著便往慈宁宫内跑去。
又有一队人扛著六台铳炮似的激桶赶来,从太平水缸中以活塞汲水,再以活塞将水喷洒进大火中。
太后与内官错身而过的时候急声道:「快将里面的佛像、佛骨、佛牙先撤出来,这些可烧不得,要是烧了这些,尔等都要陪葬。」
小太监们闻言,咬咬牙用木桶往身上浇了些水,闷著头便冲进正殿抢救佛宝。
紫禁城也不是头一次失火了,光这慈宁宫便烧过两次,连皇极殿都烧过,内官们每逢初一、十五都要演练救火,倒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几名解烦卫来到太后面前,规规矩矩给太后磕了个头,这才起身问女使:「太后娘娘万安……从哪烧起来的?」
女使赶忙答道:「先从出月台那烧起来的,奇了怪了,那边就几座铜香炉,夜里也没人碰它,不知是如何走水的。」
解烦卫相视一眼,默不作声。
宫道上传来脚步声,解烦卫们回头看去,正看见吴秀领著两名解烦卫走来。
太后沉声问道:「胡钧衣已经死了,他是不是也想把我除掉?他忘了他仁寿宫前孝悌碑上刻的什么,忘了朱家的祖宗礼法!」
吴秀气定神闲躬身拱手:「太后稍安勿躁,前几日钦天监便呈上奏折说,近来荧惑星西犯紫微星,宫中有走水之忧,此乃天时。内臣这就调遣解烦卫前来慈宁宫值守,待此间事了,定会查清原委。」
……
……
翊坤宫内,薛贵妃独坐在昏暗的正殿地板上,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光可鉴人的苏州府御窑青金砖倒影著薛贵妃与高高的彩色斗拱。
一块青金砖从苏州御窑运来,两尺长的砖便能换四百斤粮食,冬暖夏凉。而这翊坤宫中通铺著青金砖,悬挂著珍珠帘,摆放著琉璃盏。
薛贵妃低头看著青金砖上的自己,头发披散,衣衫凌乱,没了几日前的咄咄逼人与光彩照人。
她望著砖面上那个模糊的影子,断断续续地哼唱著南戏《琵琶记》里的戏文:「说什么恩义长,到头来,血作胭脂妆罗帐,台上人演罢痴嗔便退场,台下客抹净面目又开腔……」
正哼著,远处隐隐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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