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出列:「陛下,陈迹种种行径,已非寻常狂悖,实乃乱政之兆。请陛下明察,严惩此獠,以正朝纲,以安人心!」
「请陛下严惩陈迹!」
「请陛下严惩!」
口诛笔伐,铺天盖地而来。
王昭看向陈迹,只见对方面容平静,仿佛御史们说的是旁人。
此时仁寿宫中,齐贤谆上前一步:「陛下,今日张拙与陈迹二人罪行,当并案同审,臣请陛下召陈迹入宫,当面对质。」
图穷匕见,该来的终于来了。
御座上响起三山铃,吴秀大步走出宫门,朗声道:「宣,武襄子爵,密谍司海东青,陈迹,觐见!」
陈迹大步踏入宫门,伏地高声道:「臣,陈迹,奉召觐见。」
两侧传来窃窃私语,似乎所有人目光都汇集在他脊背上,想要将他脊梁打断。
御座之上,宁帝缓缓开口:「起来吧,方才御史们说的你都听到了,朕容你自辩。」
陈迹缓缓起身,在数十双目光中,掷地有声道:「回陛下,皆是污蔑。」
齐贤谆目光豁然钉在陈迹脸上:「陈迹,你敢说自己没有拖死杨仲?」
陈迹垂著眼帘:「拖死了,只是陛下已降过廷杖,在下也已悔过,齐大人为何还要揪著不放?难道齐大人觉得陛下处事不公,想替陛下做这个主?」
齐贤谆赶忙对御座之上拱手:「陛下,臣掌风宪,遇事不得不奏,莫听此子胡搅蛮缠。」
说罢,他又转身看向宫门口的陈迹:「武襄子爵,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且问你,张拙可曾在羽林军都督府辕门前赠你两串佛门通宝,每串内有二十万两白银?」
仁寿宫内的堂官们一起屏住呼吸。
来了!
先前扯杨仲、阉党、压榨勋贵商贾都不过是个引子,张拙给的这四十万两白银才是戏肉,是能置张拙于死地的东西。
堂官们都知道张拙是为陛下敛财之人,所谓卖官鬻爵、收受贿赂,其实都是替内帑收的。
可症结也在此处:那四十万两,虽是陛下的银子,陛下却不会承认。
只要钉死此事,没人会保张拙,于宁帝而言,没有张拙也有李拙,总能找到下一个帮自己敛财的人。
而且,这笔银子不是张拙的。要么是张拙悄悄挪用了陛下的银子,要么是张拙偷偷截留了陛下的银子,御座上的那位陛下都容不得张拙了。
没人喜欢别人偷自己的钱,还偷了四十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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